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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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科的灯总比别处亮得刺眼,也藏了更多见不得光的事。
凌晨三点的空气里,消毒水味弥漫过来,监护仪的 “滴滴” 声和担架车轮的 “吱呀” 声搅在一起,熟悉的背景音。
我叫周沉,在这里当医生第五年。早习惯了抢救室里的生死时速,却没料到,打破这份 “习惯” 的是护士撞开值班室门时的嘶吼。
“周沉姐,3 床病人把体温计掰断了,拿玻璃碴子抵着脖子,说只找你弟弟周燃!”
闻言我抓起白大褂往 3 床跑,走廊里的风裹着怪味呼啸而过,呛得我嗓子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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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推开门,监护仪的导线缠在病人黎霜的栗色长发上,蓝白病号服的领口被扯得变形,从锁骨一直拉到胸口的旧疤还在渗血。
而她右手捏着半根体温计,尖尖的玻璃头已经戳得颈动脉处红了一小块。
“让周燃来。” 她看见我,眼神直勾勾的,声音又哑又冷,没半点商量的余地,“其他人来没用,我只找他。”
我刚想上前劝她放下玻璃,身后突然冲过来一道白影。
周燃刚从手术室出来,手术钳还攥在手里,上面的碘伏没擦干净,他直接把钳尖抵在黎霜的咽喉处:“松开。”
语气没半点起伏,就像在手术台上吩咐护士递器械。
碘伏顺着钳尖滴下来,落在我手背上。
黎霜不仅没松,反而把玻璃又往前送了送,疤痕处的血渗得更凶了。
“周医生不记得仁和医院的天台了?十年前的秋天,你可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周燃的睫毛突然颤了一下。
这个小动作我太熟了。去年他主刀的先心病孩子没下手术台,他盯着心电监护仪的直线时,也是这样的表情,眼神里没半点温度。
他没接黎霜的话,只是收回手术钳,声音冷得像冰:“先做腹部 CT,有什么事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抽回手时,橡胶手套蹭出脆响。
他转身往门外走,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我的小腿,触感跟父母葬礼那天,他西装裤蹭过我黑裙的感觉一模一样,闷得人心里发慌。
我想追上去问清楚,护士站的电话突然响得刺耳,接起来是林主任的声音,混着电流声吼:“周沉!7 床的病历怎么还没送上来?你弟弟昨晚是不是又没回宿舍?”
捏着病历往电梯走时,镜面映出我脸色发青。
七楼行政层的灯亮得晃眼,林主任把病历往桌上一摔,手指敲着桌面,声音压得很低:“周燃最近不对劲,你多盯着点。下个月就要评正高了,别出岔子。”
他没说 “不对劲” 指什么,但语气里的紧张,让我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