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说着,CT 室方向传来推床的滚轮声。
我绕到门缝边往里看,周燃正俯在操作台前调参数,显示器的冷光把他的睫毛染成淡蓝色。黎霜躺在病床上,脖子上被玻璃戳出的红印没消,领口滑下来一点,露出个生锈的手术钳吊坠,不知道带了多少年。
走廊的阴影里,苏护士抱着器械包站着,手机屏幕亮着。
我无意间扫了一眼,看见她手机里的视频预览 —— 画面晃得厉害,但能看清是周燃的手,腕上的表针停在十点零七分,像是录到了什么要紧的事。
她见我看过来,赶紧按灭屏幕,眼神躲闪着往护士站走。
突然,更衣室方向传来 “哗啦” 一声 —— 玻璃碎了。
我跑过去,看见周燃的白大褂挂在挂钩上,口袋里露着半张被血浸透的纸巾,地上是摔碎的水杯。
窗外,急救车的红灯扫过墙面,那抹红色晃得人眼晕,跟当年父母车祸现场,地上那滩没擦干净的血迹一模一样。
那一刻,我攥着门框的手,突然冒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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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更衣室的玻璃碎片在地上闪着冷光,我蹲下去捡周燃口袋里的血纸巾,指尖突然碰到个硬东西。
是把沾了碘伏的手术刀,刀刃上还沾着点暗红的血,不知道是哪个病人的,还是别的什么。
门外传来推床的滚轮声,我赶紧把刀塞进白大褂口袋,冲进走廊。
刚到手术室门口,就撞见苏护士把器械车往 3 号手术室推。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电子屏上写着 “黎霜 阑尾切除术”,时间已经走了两小时四十七分钟。一个普通的阑尾手术,根本用不了这么久。
“血钾结果出来了!” 我抓起护士站的化验单,借着这个由头往手术室闯。
自动门打开的瞬间,血腥味混着电刀烧肉的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差点咳嗽。
无影灯下,周燃的止血钳正夹着一段完好的肠系膜血管,根本不是阑尾附近的组织。
鲜血突然喷在他护目镜上,顺着镜片边缘往下淌。
他转头看我,口罩上方的眼睛弯成月牙,语气像在开玩笑:“姐姐来得真及时,正好帮我递下持针器。”
手术台下的弯盘里堆着七八块血纱布,黎霜的腹腔敞着,我一眼就看出来她的阑尾根本没发炎,好好的长在那里。
“病人出现室颤!” 麻醉师突然喊起来,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红色的警报灯闪个不停。
可周燃一点不急,慢悠悠地放下止血钳,换了把持针器,缝合的动作优雅得像在开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