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冲过去按住输血袋,手都在抖。苏护士举着吸引器的手也在颤,眼睛总往周燃左手瞟。
他那块铂金腕表的表带扣松了,露出内侧刻的日期:2013.10.07,跟黎霜提过的 “十年前秋天”,刚好对上。
林主任的怒吼从对讲机里炸出来:“周燃!你他妈在搞什么鬼?赶紧处理病人!”
“血管变异,没办法。” 周燃的声音带着笑,止血钳 “咔嗒” 一声夹住另一根血管。
我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想起他十二岁那年,偷偷在阳台解剖流浪猫时也是这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专注得让人心里发毛。
黎霜的心率突然降到 40,监护仪的长鸣声更响了。
她涣散的瞳孔转向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我看清了口型,“保险箱”。
凌晨三点,我站在周燃的书房里。
他书柜第三格摆着爸妈的遗像,相框擦得很亮,可背面藏着个指纹锁保险箱,明显是故意瞒着我。
试了七次密码都错了,我想起口袋里的手术刀,干脆用刀尖撬开了锁舌。
里面最上面是两份意外险保单,投保日期在父母车祸前三个月,受益人那栏周燃的名字被反复描粗,墨水都晕开了,看得出来写的时候很用力。
保单底下压着张 CT 片,我拿起来对着灯看,颅骨骨折线的形状,跟我爸当年车祸后的 CT 片一模一样,连角度都没差。
窗外,急救车的红灯又扫过墙面,把保单上的字映得发红。
我突然想起车祸现场那个目击者说的话:“你爸的车是被人从后面撞下高架的,我看见后面那辆车的司机,好像很年轻,穿白衣服。”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陈律师发来一段模糊的视频。
画面是十年前的仁和医院天台,风很大,周燃的白大褂被吹得鼓起来,他面前跪着个穿病号服的男人,看不清脸。视频最后三秒,男人抬头,我看清了——是黎霜的父亲,当年仁和医院的外科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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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陈律师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太足,我裹紧白大褂,把保单复印件推过去,纸边蹭到咖啡渍,晕开一片褐色。
他盯着受益人那栏周燃的名字,指节在实木桌上敲了三下,声音压得很低:“你父母的车祸案,当年赔款下来得太快,我总觉得不对劲。”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支旧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来周燃的声音,比现在年轻些,但那种带笑的语调没变:“张师傅,我爸那辆奔驰明天送您那儿保养,重点检查刹车系统。对,越仔细越好。”
录音的日期,是车祸前第六天。
我喉咙发紧,咖啡杯在托盘上磕出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