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陆振华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站在面前的何书桓。雪姨惴惴不安地站在一旁,而如萍则紧紧挨着书桓,脸上带着幸福的余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何书桓,”陆振华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人心上,“你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你确定,要我们如萍,不要依萍了?”他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书桓的灵魂,“你们当初爱得那般轰轰烈烈,人尽皆知。这才过了多久,你就能转头,如此坚定地要和如萍订婚?”
何书桓低着头,不敢直视陆振华逼人的目光。他感觉喉咙发紧,面对这位昔日欣赏他的长辈的质问,他内心充满了矛盾与理亏。与依萍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激得他胸口发闷。他挣扎着,最终还是软软地、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爸爸!”如萍立刻出声,带着哀恳挽住书桓的手臂,仿佛要给他力量,“我和书桓是真心相爱,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的。求求您,不要为难书桓了,成全我们吧!”
陆振华看着如萍那副全然依赖、非君不嫁的模样,又想到大女儿依萍那双此刻不知该是如何绝望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他重重地靠向椅背,挥了挥手,终究是没再说话。
(陆振华内心 )
“两个都是我的女儿啊!帮哪个?又能帮哪个?依萍性子烈,受了这样的委屈,不知要痛成什么样。如萍看似柔弱,认定的事却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
“这个何书桓……当初对依萍何等深情,转眼就能投入如萍的怀抱,像个摇摆不定的钟摆,在我两个女儿之间晃来荡去,实在不像话!可偏偏……偏偏两个女儿都如此痴心于他。唉,孽缘,真是孽缘!”
书房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而在这沉默中,何书桓的思绪却飘回了那一天。
依萍那娟秀却带着狠绝的字迹,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刺穿了他所有的幻想:
“我接近何书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报复那边!我要把如萍最珍视的东西抢过来……”
仅仅是回忆起这几个字,就让他心痛得无法呼吸,一股被利用、被背叛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对依萍残存的怜惜。
(何书桓内心 )
“原来如此……原来那些深情,那些甜蜜,那些非卿不娶的誓言,都只是她报复的工具!她根本……根本就不爱我何书桓这个人,她爱的只是‘如萍的男朋友’这个身份!我竟然像个傻子一样,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口那股冰凉的钝痛。他抬起头,恰好对上如萍投来的、满含担忧与温柔的视线。那目光纯净而充满爱意,与日记中依萍冰冷的算计形成了天壤之别。
(何书桓内心 ,愈发坚定:)
“不能再想依萍了!不能再被她影响!如萍才是真心爱我的那一个,她为了我不惜跑去战火纷飞的绥远。她善良、纯洁,值得我全心全意地去对待。我必须对如萍好,必须彻底放下那个心里根本没有我的陆依萍!”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关于依萍的回忆都挤出大脑,然后反手握住了如萍的手,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带着决绝意味的笑容。那本日记,如同一个诅咒,让他亲手斩断了回头的路,也让他更加坚信,选择如萍,才是正确且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