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结账,前后都是成双成对。
温宁目光悄悄滑过身旁的周凛川。
这人顶着书里“白月光大佬”的名头,颜值确实能打,能力更是顶尖。
两天相处下来:正直,负责,会做饭,会家务,话少但靠谱。
他身上还有种这个时代少见的景色,说不清,就觉得……很优秀。
是她喜欢的类型。
心动,似乎也正常。
可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不定他明天、后天,就回去了。
书里写过,他心怀家国,一生未娶。
念头闪过,温宁刚还轻快的心情,忽地沉了下去。
“怎么了,温同志?”周凛川察觉她的低落。
温宁立刻回神:“没事。啊,到我们了。”
周凛川看着她,没追问。
“嗯。”他知道她没说实话。
她不想说,周凛川便不问。
结完账,看着小山似的东西,温宁有点愁。
买太多了。
下一秒,周凛川这个“伤号”轻松拎起四个沉甸甸的大购物袋。
温宁小嘴微张,忍不住:“哇,你好厉害。”
周凛川脚步一顿,有点无语:这点分量,值得夸?是个男人都行吧。
温宁要是知道他这么想,准得反驳:周同志,你想多了。
这年头,手无缚鸡之力的宅男可不少。
更别说这里面还有三袋五公斤的米面,一桶油,外加杂七杂八。
最后温宁只拎了些轻的蔬菜。
东西塞进后备箱,把后备箱塞满。
温宁“砰”地甩上车门
“不早了,外面吃吧。”温宁看了眼时间,“你伤口没好,只能清淡点。”
周凛川身无分文,全凭温宁做主。
这认知让他无奈,却又觉得,被她安排得挺好。
温宁把车停在一家粤菜馆门口。
“这家清淡,适合你。”温宁熄火,解安全带。
“嗯。”周凛川应声下车。
服务员引他们到窗边,落座。
温宁抄起菜单:“牛肉煲仔饭,上汤菜心,白切鸡,蒸排骨,虾饺。”
她抬眼,“行么?”
周凛川目光掠过菜单上花花绿绿的图片:“行。”
温宁递回菜单:“就这些,谢谢。”
等菜的空档,气氛有点干。
温宁摆弄筷子,周凛川观察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
塑料餐具包装在温宁手里窸窣作响。
她又忍不住,偷瞄了他一眼。
然后,温宁听到了周凛川的心声。
【窗外行人匆匆,但又不是打仗时的行军。没有战火……这份和平,真好。】
温宁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捏紧了手里的塑料膜。
是他的心念,直接,沉重。
温宁慌乱移开眼,想屏蔽这感知。
但连接一旦建立,难断。
她强迫自己想菜单,想虾饺味道,想后备箱塞满的东西……
可心底那份失落,那个念头,忍不住又起了。
【他心怀家国,一生未娶……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几乎同时,周凛川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她,
随即又了然了,她说过,他是一本书的人物,她知道他的未来也在是正常的。
不过,温同志这话……
温宁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当场扒开了。
脸上烫得要命,她慌忙低下头,用力撕开手里的包装袋,“刺啦”一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特别刺耳。
周凛川没有立刻说话。
但温宁“听”得见,他脑子,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又被他强行压回去:
【一生没结婚?他吗?】
【她说的‘世界不同’,是指时代?还是别的?刚才那失落,是因为我?】
周凛川提起茶壶,动作依旧从容。
但温宁“听”到了他指关节微微收紧的轻响。
茶水注入她的杯子,声音清脆,却盖不住两人间无声涌动的情绪。
“温宁同志。”周凛川放下茶壶,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
可温宁清晰地“听”见了他心里的念头:
【别慌。】
【她看起来没有恶意,只是顾虑很深。】
周凛川抬眼,看着她低垂的眼帘:“不用怕我。”
这句话不再是猜测。
是他直接“听”到了她退缩和顾虑的结果。
他甚至“听”见她心里的慌乱:
【他知道了,完了完了……】
温宁猛地抬头,正好撞进他那双深黑的眼眸里。
里面没有责备,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静,以及一点被她慌乱搅起的涟漪。
温宁想解释,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心声相通面前,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时,服务员端着餐盘出现了:“菜上齐了,两位慢用。”
热腾腾的饭菜一下子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温宁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拿起筷子:“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夹起一个虾饺,几乎是“砸”进周凛川的碟子里。
周凛川看看碟里的虾饺,又看看她强装镇定的脸。
他清晰地“听”见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
【装没事,快吃,别看他,虾饺好吃,聊虾饺…】
这欲盖弥彰的想法……居然有点可爱?
周凛川忍不住嘴角微微扬起。
他也拿起筷子,夹起虾饺咬了一口。
鲜甜的汁水在口中漫开。
“嗯,不错。”他低声说,目光依然没离开她,像是在说虾饺,又像在说别的。
紧接着,一道清晰的心声,传入她脑海:
【温宁同志,你我,世界或许不同。但此刻和你坐在一起吃饭,是事实。】
温宁夹菜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菜心掉回盘子,发出轻响。
她呆呆地看着他。
他不仅接收到了她的顾虑,还直接回应了,用最平静的方式,击碎了她“不是一个世界”的壁垒。
“是事实”这三个字,像块小石子投入她沉下去的心湖,激起了涟漪。
周凛川却已低下头,吃着煲仔饭,锅巴在他齿间脆响。
他外表很沉稳,但温宁“听”得见,他心里也有一些波澜:
【一生未娶?有意思。命运是注定的?呵,我周凛川,从来不信命。】
最后这句心声,带着铁血的锐气,瞬间刺穿了她心头的阴霾。
温宁看着眼前安静吃饭的男人,感受着脑海中那清晰的“不信命”的信念,一股暖流混着悸动,悄悄蔓延开。
这顿饭,注定没法再“清淡”地吃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