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年头家里有电话的不多。
知道姜黎黎家电话的更没有几个。
姜黎黎一想，八成是江辰打来的。应该是托他办的事有眉目了。
果然，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江辰吊儿郎的的声音。
“你要打的蛇冒头了。”
姜黎黎皱了皱眉:“怎么说？”
“你要我打听的人这会儿在苏市的派出所。他们向派出所交资料，说是要转户口到海市来。”
“不过他们的资料不齐，那个叫，叫什么小强还是大强的，硬说他在海市有单位，吵着要转。”
姜黎黎“嗯”了一声，纠正道:“他叫苏强。”
“对对对，是这么个名字。他说他在海市有工作，但只有一份没办完手续的转让工作协议，既没有单位出具的调令，也没有分配证明。”
“还有一个叫什么云还是霞的，也只有一份棉纺厂招工考核成绩。派出所不肯接收，正吵着呢。”
姜黎黎心里冷哼了一声。
心想这老头一家还真是积极，还真去转户口了。
不要脸的东西！
不过这户口也不是他们想转就能转的。
转户口要有合理的理由，比如工作调动，婚姻迁移，升学，参军……
他们一条都不符合，当然没那么容易转户口。
不过，还不能那么快让他们知道转不了户口。
尤其是苏强，他要是一口咬定自己在海市的机关有工作。非得逼着派出所核实的话，那她把工作转给江辰的事不就暴露了么。
江辰已经拿到了单位的入职通知书，自然是不怕苏强来闹的。
但姜黎黎眼看着要离开海市，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横生枝节。
想了想，姜黎黎问:“你能让那边派出所暂时收下他们的材料，帮我稳一稳他们不？”
“你的意思是……”
“帮我稳个两三天，先不要告诉他们户口转不了。等过了这个时间再跟他们说。”
电话那头的江辰脑子灵活，一想就明白了。
还有不到4天姜黎黎就要下乡，两三天后，就算那家人知道了真相，坐最近的火车过来也赶不上。
江辰一扬脖子，答应下来，“小问题。我马上给那边打电话。”
“谢了。”
“谢什么，你把工作转给我，我不用下乡，你反倒要下乡吃苦，我还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江辰说的是实话。
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但是非轻重江辰还是分得很清楚。
“哎对，你不是说他们要卖什么东西吗，我的人说没什么动静。”
江辰又说。
姜黎黎想了想开口:“应该快了，你帮我在苏市的几个黑市都盯紧点。他们卖东西的钱一分都不能落入他们口袋。”
老头一家贪心得要命。
除了每个月固定要从姜家这里要走三百块钱，也没少伸手向姜家要东西。
就连当初老头的小儿子要三转一响都是姜家买的。
还有苏强和苏芸芸出生，每年生日，老两口每年生日，老头都要问姜家要东西。
小到收音机，手表，大到新修房子的建材，沙发椅子，柜子，还有服装布料……什么都要。
可以说，老头老太婆一家，包括他们小儿子一家所有的吃穿用度，家具装修，几乎都是姜家承担的。
原主的妈妈心地善良，不想让自己的老公为难，每每老头提出什么要求，也是尽量满足。
这才把老头一家的胃口喂得越来越大，要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越来越贵。
现在，他们以为自己有机会住进原主家在海市的大房子，原先房子里的东西自然是看不上，要卖掉的。
这个年代个人不能进行商品买卖，所以他们只会选择去黑市。
闻言，电话那头的江辰哈哈笑了两声，说:“一分不留，这么狠！”
“要是让他们手上留了一分，都算我心慈手软，圣母婊。”
“嘿嘿，有意思，有点小爷办事的风格！你放心，要是让他们占了一分的便宜，都算小爷我办事不利！你的工作小爷就没脸要了！”
挂断电话，姜黎黎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
这会儿，老头一家应该正开开心心地梦想自己要住上大房子了吧。
*
苏市。
老头一家提交了转户口的资料，对方却以资料不全拒收了。
双方一言不合吵了起来。
过程中，办理转户籍的工作人员接了个电话。
电话刚撂下，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几位同志，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苏强同志和苏芸芸同志的材料可以接收，来，交给我吧。”
老头一家刚才还在议论是不是被姜黎黎给骗了，正商量着要给海市的机关核实转让工作手续是不是还没办。
没想到工作人员就热情地接收了材料。
苏强刚悬起来的心落下了，“我就说嘛，姜黎黎明明已经把工作转给我了，怎么会不能转户口呢。”
老头见工作人员态度缓和，还哼了一声，教训了一句:“年轻人，工作有时候不能太死板，上纲上线的。我就说我们的资料是齐的，你非说不齐，怎么样，被你们领导批评了吧。”
工作人员原本还想好声好气地说话。
看老头态度不好，语气也不怎么好了，说:“老同志，苏强和苏芸芸的材料暂时可以收，但是你们的资料还是不全，不能收。”
“什么？！我们的凭什么不能收！”
喊话的是老头的小儿子，苏建国。
他们一家都交了材料，都等着把户口转到海市呢！
小儿媳妇杨菊英也说:“就是，凭什么不收。你是不是嫉妒我们要转户口到海市，故意捉弄我们。”
工作人员无奈道:“规定就是这样，你们要是不愿意，那就只能你们几个的材料都不收了。”
苏强一听，生怕自己的材料被退回来，忙拦着自己爸妈:“你们就别在这儿添乱了。我在海市有工作，我可以转户口。你们又没有，闹闹闹，耽误我转户口怎么办。”
苏芸芸也善解人意道:“爸妈，弟弟说得对。不管怎么说，先把我和弟弟的户口转了，我们一家人先搬到海市再说。”
作为团宠，苏芸芸的话苏建国夫妻俩还是听的。
点了点头，说:“行吧，那就先转你和强子的户口。”
老头老太婆虽然也因为材料没交上去有些不舒服，但至少宝贝金孙和孙女的材料交上去了。
反正他们先去海市住着，户口再慢慢转也行。
这么想着，老头老太婆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同志，那我这户口什么时候能转好？”
苏强迫不及待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