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倒是有,我去拿。”
213积极得很,听关山这么一说,立刻双眼放光地跑了,连阻止的机会都没给黎想。
“我……”
黎想想阻拦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放不下也没拦住人。
说起来,公司的乐器还是他当时让人准备的。
他也没想到,一个语音厅居然凑不出两个会乐器的。
吉他放在录音台上,黎想心跳得厉害。
他已经很久没碰过吉他了,大小提琴偶尔还会不死心地碰一碰,吉他是看都没再看过一眼。
他坐在柔软舒适的电竞椅上,看着吉他发了会儿呆,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个常用药箱,在一群人不解的注视下,找到绷带,将右手手腕一圈一圈缠紧。
这样应该行吧,只是改个曲子……
绷紧的绷带死死禁锢着他的手腕,又痒又疼,他浑然不觉,抱着吉他,拨弄着琴弦。
刺耳的颤音猝不及防,额头上,一滴汗顺着鬓角滑落。
“别弹了,手不要了?”
孟白鹤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录音室,一把抢过吉他,怒视着他。
“黎想你疯了是不是?医生说的话你当耳旁风?签字都签不利索了,还玩吉他!这件事我会如实告诉赵总,我管不了你,赵总管得了。”
本来挺白净一人,这会儿气得脸红脖子粗,抓着吉他就走。
“哎不是,孟助……”
黎想蔫了,被孟白鹤说两句没事儿,不能让照影知道啊,照影知道不得杀到他家骂死他?
“你自己想想怎么和赵总交代,我也会尽快在公司安排好专业编曲团队,之后你有编曲需要叫他们帮你处理,你,不许再碰,任!何!乐!器!”
孟白鹤缓了一点情绪,就一点,口风是一点没松的。
黎想举手做投降状,表示自己明白,手腕上的绷带暴露,不出意料的,又被孟白鹤抓着把绷带拆了。
“省点心吧祖宗!赵总是想你回到语音厅开心一点,不是让你回来卖命的。”
孟白鹤说完走了,走的时候左手拎着吉他,右手拎着乱七八糟的绷带,走得风风火火的。
“想神,你手……”
慑于孟助的威风,一群人一直没敢说话,直到他走远了,沈砚恣才咽了咽口水,盯着黎想手腕看。
黎想“啊”了一声,下意识把右手缩进了外套袖子里。
“手筋让人挑了,废的。”
他自以为云淡风轻,却发现一个个全都是瞳孔地震.jpg
“太过分了吧,你可是靠手和嗓子吃饭的,怎么能……”
213回神,不满地嘟囔着,余光瞥到黎想的脸,说不下去了。
其实对方也挺手下留情的,毁脸毁手,没毁黎想嗓子不是?
“你们先忙吧,我去联系个编曲团队,把歌改完再录,很快。”
黎想不想多聊这个话题,和沈砚恣要了另一首歌的曲谱,先离开了录音室,回了楼上自己的办公室。
两首大头录完已经是三天后,专业编曲团队也成功入驻音彻九霄,除了能给他们改歌,还能给他们写歌。
当天,音彻九霄官号就发了《循环》,简洁明了的背景,八个头像分上下两行排好,好像在厅里唱歌似的。
原本很舒缓的一首歌,改成了动感的电音,意外得符合气氛。
黎想又缩回自己家了,除了排档就是在家发呆,看着一屋子的大小提琴发呆。
微叉响了两声,他没看,不看也知道是照影发来的。
自从孟白鹤告状以后,照影有点时间就拿来发微叉骂他了。
想着自己一直不回,照影又要打电话过来,黎想还是打开了手机。
出乎意料,这次照影没骂他,给他推了个微叉名片过来。
【照影:许医生是国际上很有名的神经学专家,我帮你预约了明天的看诊,你加他一下,和他先聊聊。】
他是手筋断后重接,骨科看了也没用,神经学科他也看过,答案不外如是,他早已没有期待。
但照影是好意,他不会拒绝。
老老实实地加了许医生好友,敲敲打打半天,总算发过去一句话。
【黎:许医生你好,我是赵必赢赵总介绍来的,冒昧问一下,手筋挑断重接两年后,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许医生不知道是一直在等他的消息,还是正好空闲,回复的很快。
【许医生:这个要具体检查之后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想提醒你,最理想的恢复状态也很难达到你受伤前的程度,神经受损不可逆,最多也只是让你恢复日常行动。】
黎想闭了闭眼,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消散于空气中。
【黎:就是说,即使是最理想的恢复状态,我也没办法再演奏乐器了,对吗?】
他根本不会自取其辱地询问是否有机会再拿起手术刀,手术是需要极为精细、精准操作的技艺,没受过伤的人都不一定能做到,何况是受过伤的。
【许医生:是,不建议你再从事相关工作。】
【许医生:如果只是爱好,或许可以偶尔玩一下。】
工作和爱好是两回事,爱好可以偶尔一次,工作是经年累月,两者对手腕的要求截然不同。
【黎:我知道了,谢谢许医生,我明天会准时过去,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偶尔一次也好,他很想用妈妈留下的大提琴,再演奏一曲。
要准备的东西不多,过往的诊断记录、手腕的X光片等,主要是参考,以及了解受伤时的状态。
转天一早,黎想收拾好东西准备叫车,孟白鹤的电话打了进来。
出了门,孟白鹤开着车就在门口等着。
照影担心他阳奉阴违,特意让孟白鹤过来带他去的。
黎想有点无语,他看起来有这么讨厌看医生吗?
一通检查之后,那位年纪并不算很大的许医生没说什么,只是给他做了一个多小时的复健,又约好了下次复健的时间。
黎想倒是想追问一个结果,又怕把人惹恼了,不管他。
他也只能安慰自己,至少许医生没有像之前的那些医生那样,直接给他判死刑,告诉他没有恢复的可能。
“Hello,现在是A市时间晚上七点整,欢迎各位宝子们来到我的直播间,我是主播Y.理想!”
在厅里当了一个星期的吉祥物,黎想终于还是开个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