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外面就开始叽叽喳喳起来,沈姜趴着睡了一夜脸上都是印子,身上神清气爽,必然少不了新雪新雨的努力,沈姜打了个哈欠,伸了一半的懒腰戛然而止,因为背上那几道被鞭子抽烂的伤口实在是疼得厉害,倒吸了口凉气。
沈姜蘸了炉子上的草药开始刷牙,额不出意外地牙龈刷冒血了。
“爽!”
房门唰一下被打开。
“主子!”
是新雨。
“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啊?主子你……”
沈姜抓住新雨乱摸的手,“好痒啊新雨,我没事儿,我刷牙呢你看。”说着把牙刷举了起来,咧嘴笑了出来。
“主子你吓死我了,姐姐在前厅侍奉太后,这些下人们都是太后带来的,说是要给亲王府派人手,我拦着她们没让进来。”新雨给沈姜倒了杯刚沏好的浓茶,沈姜接过来漱了漱。
“我去好苦,我出去给母后请安。”沈姜脸色转变之快让新雨震惊。
于是连忙拿着披风追上了已经出门去的沈姜。
那一众来讲规矩的老婆子在看到沈姜的时候全都蔫了,一个两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毛这个难伺候的郡主,谁知道这郡主会不会真的在一气之下砍人呢。
“刚才嚷嚷什么呢?”新雨正在给沈姜披披风,厌恶地看着齐刷刷跪在地上的人。
“没听见郡主的话吗?一个个的是耳聋了吗?”新雨把暖炉递给沈姜暖手。
“郡主饶命啊,奴婢不敢!”领头的一个嬷嬷砰砰磕头。
“行了行了。”沈姜不想看到年纪比自己大的人对自己磕头,也轻易改变不了整个时代的观念。
沈姜一路带风走去了主殿。路过自己的寝殿,发现有个人站在门口,许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动静,一个女人在前面走后面跟着几十号人乌泱乌泱从面前走过,后面的人都低着头快步走着。
沈姜斜了一眼看到谢生涯,还是记忆里的模样,眉眼很像辰辰。
“参见母后!”沈姜不卑不亢跪在地上,沈氏并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沈姜也不抬头就那样跪着。
“孩儿来晚了,母后不要怪罪。”
“去哪了?”汤匙在碗里搅动,是清晨煮好的燕窝。
“回母后,贪玩去了荆州。”
“沈姜!”和怒斥声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道沉闷声。
“太后恕罪!”新雪新雨也跪在一旁。
“退下!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吗?”沈姜当然知道这是太后故意如此,接下来就要给她颁布新的任务了,像一个固定npc定时发布任务一样,沈姜有点想笑,可是想想在这种场合笑是要被杀头的,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太后怒不可遏,一把年纪了还装嫩,步摇乱颤。
“儿臣不敢。”沈姜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背上的伤口好像有点裂开了。
太后本想借着这次她暗自出逃的机会狠狠惩罚一番,但楚州西郊安插的军队全都出自沈姜之手,要沈姜死还要假借别人之手,只是可惜了一个样样出类拔萃的垫脚石。
“母后喊了这么多人来,是惦记孩儿旧伤未愈?”沈姜皮笑肉不笑地对太后说,可是谁看不出来这是太后故意为之要挫挫自己的锐气,等真的发现哪天缰绳拉脱了就晚了。喊来这么多人就是要沈姜明白,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太后的眼睛,威胁和施压顺便一起做了,当真是让楚州城戏子唱了一出好戏:以暴制暴,百姓微笑。
当真是好极了。
“姜儿,母后带来这么多可以照顾你的人,慰藉母后不在你身边的日子,姜儿可会怪罪我?”
“儿臣不敢,那就多谢…”还没等沈姜花说完,门口传来皇上贴身太监扯着嗓子喊的声音。
“皇上到—”
楚州皇城如果要评选纨绔,那沈姜第一皇帝就是第二。
“见过皇兄!”沈姜看着站在门口气喘吁吁鬼鬼祟祟的小前子就知道这事稳了。
“小妹快快请起,以后见到我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礼。”被皇帝拉起来之后沈姜被新雪新雨扶去坐在一旁,不经意间瞥见太后的脸色可谓是像吃了屎一样,实在爽哉!自己治不了不还是有这一国之君嘛!
“母后今日怎么来此?”
“来看望你皇妹,贪玩和别人打架受了伤,刚才正在和我哭诉呢。”沈氏气的差点给手中的暖炉捏爆。
“原来如此,那正好,我带来了一些细心的丫鬟来,本来想着和小妹能商量一下春游的事,母后有什么新奇的主意吗?”
沈姜在皇帝和太后的脸上来回看,真是差点笑死在椅子上,这皇兄果然是演傻子的料儿。
“你们年轻人玩的我不懂,就选你们自己喜欢的就行,母后就……”
“不过也是,母后你老了确实赶不上这楚州城的日新月异,母后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春游见见世面?”
“不过皇兄,年还没过就开始计划春游了吗?”沈姜想看看他这皇兄还能口出什么狂言。
“皇妹,你有所不知,我听闻荆州有一地,一年四季如春,我们赶在除夕前回来就当今年的第二次春游!”果然还是皇上这见多识广的会玩。
“哎母后,这门口怎么聚了这么多人,好大的排场,母后真是威武!”语出惊人皇老大。
“不不不,这是给姜儿寻来的手脚麻利的老嬷嬷,他们在亲王府照顾着姜儿我放心。”沈氏恨不得把这个皇帝用绳子勒死,还要在这里赔笑脸,最近次次坏她好事,像能提前预知一般,是谁出卖了她?
沈姜?不,她那么惜命。
“母后,你这带来的人都老了,手脚还能那么麻利吗?让小妹用我这些人,有年轻的漂亮的英俊的,反正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额…嗯甚好甚好,你们兄妹俩商量着来吧。”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姜儿用我带来的人,我就说着年轻貌美的小妹肯定喜欢。”
终于气走了太后沈氏,沈姜那不定时的毒又开始发作了,霎时间头晕目眩,看到个人就想咬上去,许是后背的血流的太快,口干舌燥。
“多谢皇兄!”沈姜转身欲走,浑身血液倒流一般往心口涌。
操,这他坝的真是血液倒流,恶心想死。
沈姜直直地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感觉眼珠都要爆出来了,那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披风都染上了血,是凝血丸起作用了。
皇上一记眼刀,身边服侍的小福子立马会意。
“都退下!”
一会儿主殿就只有他们几个人了。沈姜用力敲脑袋,试图保持清醒,但奈何毒性太大,还没等小前子把解药拿来沈姜就已经暴走了。
“我杀了你们!欺君罔上,滥杀无辜!”沈姜意识已经不清醒了,但还是在嘶吼着,“你们一个一个都想要我的命,沈蓓西!你杀了我吧!啊啊啊啊啊啊——”
“快控制住你们主子!”皇上抓住沈姜的肩膀。“沈姜冷静点!沈蓓西走了!冷静!”
“主子!”新雪接过药碗,正打算喂给沈姜,却被一下子打翻,就在他们去倒第二碗时,却见沈姜和李淮扬打起来了。
楚州皇帝李淮扬。
一拳打中李淮扬的脸,嘴角都被打破了,面对这个暴起的沈姜众人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隐在暗处的暗卫效力每一任皇帝,他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压制住了沈姜。李淮扬这才有机会把药灌进沈姜嘴里,药效发作快,沈姜很快就安静下来,只是嘴里还在嘟囔着要杀别人。
“捶的我疼死了,你下手怎么这么重?”李淮扬率先开口。
“对不住皇兄,我刚才急火攻心了,看见谁我都想打,你又站在我面前,我看你的表情又一直在挑衅我我就出手了,我没说什么别的吧?”沈姜感觉眼皮很重,但还是给这个一个月前就开始合作的皇兄道了歉,他们两个都在等一个时机。
“不过,如果这次我来晚了,你这府里岂不是都成沈蓓西的人了,你让小前子冒险来找我,就不怕被她发现?”李淮扬享受着新雪一点一点给他上药,脸皮厚的要命。
“小前子轻功好,从小培养。”沈姜骄傲地朝小前子扬了扬下巴,可是在别人眼里看来就是,明明虚弱的要死还要强撑着打招呼一样,看的李淮扬一肚子火。
“呵。”
“多谢皇兄。”沈姜给李淮扬安排了住处,就在她的寝殿,也就是主室,正在沈姜为自己的安排感到欣慰时,她突然想起了那个住在偏室的小生。
完了!
沈姜连滚带爬跑到了寝殿门口,和门口守着的小福子面面相觑,就对视了一秒两人都感觉不妙,果不其然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靠!
一把推开门,两个男人举刀相向,几套茶具和她精心设计的书架碎了一地,隐约还有木头屑和栀子花的味道。得,也不用去找了,她做的香薰精油什么的估计全都碎完了。
沈姜怎么感觉自己又要毒发了呢?原来心爱的东西被打翻是这样的感觉!
简直是锥心之痛!
“皇兄把刀放下!这是我心爱的男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