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苏晴,有重大发现。”她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我面前,“我查了你给我的那份名单,在死者小李的个人物品里,警方发现了一个加密硬盘。”
“小李?”我愣住了,“那个程序员?”
“对。你回忆一下,有没有什么对你们这群人来说,有特殊意义的数字或者暗号。”王律师看着我。
我盯着屏幕上的密码输入框,脑子突然转得飞快。
小李和我一样,都是骨灰级的恐怖电影迷。
我们为了一个冷门电影的结局,在办公室争论了三天。
那部电影的主角,在绝境中输入了一串数字,打开了最后的生路。
我试着报出那串数字:“19870521。”
王律师输入。
“咔哒”一声,硬盘解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个分门别类的文件夹。
【张伟受贿证据】
【王浩挪用公款】
【总监情妇门】
......
我倒吸一口凉气。
小李,那个平时老实巴交的程序员,居然偷偷收集了公司所有人的黑料!
王律师点开了最后一个文件夹,【复仇计划】。
里面只有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
而聊天记录停在万圣节前一晚。。
一个备注为【南瓜】的头像,发来一条消息:“一切准备就绪。明天,就是他们的忌日。”
小李回复:“你确定苏晴会钻进那个暗格吗?她虽然爱玩,但胆子很小。”
南瓜:“放心。我比你更了解她。在高压环境下,她会本能地寻找绝对安全区,那是她从小的习惯。而且,我已经说服她戴上耳机了。”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万圣节前一天,林青青给我打电话,状似无意地提起:“晴晴,你最近不是压力大失眠吗?我给你推荐一个APP,白噪音的,你试试戴着耳机听,特别助眠。”
我当时还感动了半天。
现在想想,那通电话里,她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太温柔了?
而那个南瓜的头像,那个嘴角咧到耳根、眼睛是两个空洞螺旋的南瓜笑脸......
和我手腕上的纹身,和张伟儿子画里的,一模一样。
林青青。
我的闺蜜,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生命的人,竟然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我一遍遍地看着聊天记录,每看一行,喉咙就发紧一分。
南瓜:“记得,事成之后,把所有和苏晴有关的证据都‘不经意’地留在现场。她的指纹,她的手机,她的动机......我要让她成为唯一的嫌疑人。”
小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晴是无辜的。”
南瓜:“无辜?这家公司里,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她享受着公司的福利,拿着带血的薪水,就该付出代价。”
带血的薪水。
我想起来了。
三年前,我们公司为了拿下一个新能源项目,强行推进了一个未经充分安全验证的化工原料。
项目落地后不久,当地一家化工厂发生爆炸,死了七个人。
当时这件事被压了下来,公司赔了一大笔钱,所有相关资料都被列为绝密。
我们这些底层员工,只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具体的细节一概不知。
而林青青的父亲,就是那家化工厂的高级工程师。
爆炸发生后,他成了唯一的责任人。
林青青的家,一夜之间就毁了。
她父亲抑郁成疾,不到半年就去世了。
我当时还陪着她,抱着她,让她不要难过。
她在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晴晴,我爸爸不是那样的人!他一辈子谨慎小心,绝不可能操作失误!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我当时拍着她的背,跟她说没事没事,会好起来的。
她花了三年时间,布了这个局。
先是怂恿小李,利用他的技术和对公司的怨恨,收集所有人的黑料。
然后利用和我多年的友谊,将我的一切习惯、弱点、甚至秘密,都变成了她计划中的一环。
她知道我痴迷密室,知道我缺钱。
她让我纹上那个南瓜笑脸,不是为了什么友谊的见证,而是为了让这个纹身成为钉死我的铁证。
好恶毒的用心。
我胃里翻涌,恶心得想吐。
“王律师,”我抬起头,声音平静,“我想见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