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坐在教室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
除了数学，物理这类逻辑清晰的科目他还能听进去几分，其他文科课程的知识早就一起还给了老师。
沈文琅大部分时间不是在神游天外，琢磨着怎么悄无声息地“投喂”高途而不被拒绝，尽快圈住那只兔子。
就是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他的生意算盘——这辈子得早点布局，赚更多的钱，才能把高途养得白白胖胖，再也不能让他受半点委屈。
一放学，沈文琅更是像个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高途身后。
就连高途去做兼职，他就跟着去帮忙，两人拿一份钱。
高途对此很无语=_=
“高途……”沈文琅扯了扯高途的衣袖，声音放低，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我……我都是一个人住，没人给我做饭吃。”他努力眨巴着眼睛，假装自己是无家可归的小动物，“餐厅都吃腻了，很可怜的……你能不能……收留我？”
高途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犹豫。
沈文琅见状，心里一急，嘴巴一瘪，眼眶说红就红，那双漂亮的眼睛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这招他观察并鄙视了花咏无数次，如今用起来竟也有几分得心应手。
高途看着他这副委屈得要哭出来的样子，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只好轻声解释：“沈文琅，我……我不会做饭。”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
自从母亲带着妹妹离开，赌鬼父亲根本不管他，他的饮食要么是便利店最便宜的饭团面包，要么就是超市临期的快餐。
如果赚的钱被高明抢走，他甚至常常需要饿肚子。
所谓的“做饭”，对高途而言太过陌生。
“没关系的！”沈文琅立刻接口，语气急切，眼泪瞬间收住，“我很不挑食的！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真的！”
他甚至还举起手，像是要发誓，“我……我还能帮忙的！洗菜，递东西，我都行！”
高途看着沈文琅前一秒还要下雨，后一秒就放晴的脸，以及那双充满期盼，亮得惊人的眼睛，实在顶不住沈文琅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心软地松了口：“……那，好吧。”
高途话音刚落，沈文琅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委屈模样。
高途看着他这变脸速度，忍不住轻声问：“沈文琅，你是S级Alpha，怎么……眼泪这么多？”
沈文琅脱口而出：“会哭的人才会有……”他差点把“会有老婆”说出来，幸好及时刹住车。
想当年花咏就是靠着一手“哭得好看”的绝活才把盛少游骗到手的。
沈文琅连忙改口，语气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就是觉得委屈才哭啊！你总是拒绝我……”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委屈是真的，但放大情绪绝对是策略。
果然，高途看着他带着水光的眼睛和低落的语气，心里不由得反思起来，自己是不是……真的对沈文琅太冷淡、太疏离了？
他好像……总是让沈文琅难过。
两人一起去了附近的超市买菜。
沈文琅推着购物车，看到什么都想往车里扔，尤其是各种昂贵的进口食材，被高途无奈地一一放了回去。
沈文琅看着高途仔细比对价格，挑选着最实惠的蔬菜和一小块打折的猪肉，心里酸涩不已，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直接抢着付钱。
回到公寓，高途系上围裙，看着食材有些无从下手。
沈文琅则借口上厕所，溜到阳台，飞快地拨通了家里主厨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压着声音，语气是惯有的不耐烦：“王师傅，番茄炒蛋，青椒肉丝，仔细说一下步骤。”
电话那头的米其林三星主厨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少爷要开除自己，连忙说：“少爷！我马上做好给您送过去！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到！”
“谁让你送了！”沈文琅更不耐烦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就说怎么做！步骤！听不懂吗？话这么多做什么？！”
沈文琅这带着火气的声音透过没关严的门缝传进厨房，正在洗番茄的高途手一抖，番茄差点掉进水池。
高途有些不安地看向阳台。
沈文琅从玻璃反光里看到高途受惊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捂住话筒，把声音压到最低，几乎是用气音说：“…对不起，你……你慢慢说，我记一下。”
沈文琅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听着电话那头主厨战战兢兢，事无巨细地讲解如何切番茄不易出水，如何打蛋更蓬松，肉丝要怎么腌制才嫩滑……
挂了电话，沈文琅对高途说，“那个……我查了下菜谱，好像……不难。我们一起试试？”
沈文琅系上另一条新围裙，开始按照秘籍：“番茄要这样切……对，蛋液里加点盐……肉丝用这个粉抓一下……”
过程中自然是鸡飞狗跳。
沈文琅差点把糖当成了盐，高途被溅起的油点吓得后退两步。
但最终，两盘卖相还算过得去的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连同一锅稍微有点软的米饭，还是被端上了桌。
沈文琅还变戏法似的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洗干净的，红得诱人的草莓，推到高途面前。
高途看着桌上的饭菜和水果，沉默了一下，没有拒绝。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咀嚼，连一粒米饭都没有剩下。
那种对食物的珍惜，让沈文琅看着既心疼又满足。
两人对坐在餐桌两侧，窗外华灯初上。
他们都很久没有这样，和另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种新奇而温暖的气氛在空气中流淌，驱散了公寓惯有的清冷。
沈文琅的出现，像一束强光，蛮横地照进了高途灰暗单调的生活，带来了拥挤，带来了困扰，却也带来了从未有过的，实实在在的温暖和饱足。
高途依旧珍惜每一份工作，珍惜每一分钱，但他开始觉得，或许……生活也可以有一点点的不同。
很快有一天，高途和沈文琅去做兼职的路上，看到一家信息公司在橱窗贴了招聘启事，招聘兼职的信息整合处理文员，要求细心、有耐心，最关键的是——工作时间灵活，不用坐班，还能提供电脑！
沈文琅一看就觉得这工作太适合高途了！
不用风吹日晒，还能发挥高途细心认真的长处。
沈文琅立刻鼓励高途：“这个看起来不错！你去试试？我觉得你肯定行！”
高途有些犹豫，但在沈文琅搜肠刮肚的鼓励下，还是鼓起勇气去面试了。
沈文琅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指焦躁地敲着膝盖。
他已经盯着电梯口看了整整五分钟。
他再次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还没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子公司老总小心翼翼的声音：“少爷，人刚坐下，正在办手续交接呢，总得走个流程……”
“快一点。”沈文琅打断他，语气强硬，但紧接着又补充道，带着一种与他习惯不符的细致，“让你的人事机灵点，自然些，别让他看出破绽。”
他顿了顿，想起高途那双认真专注的眼睛，语气不自觉地放缓：
“还有，安排给他的数据，要能结合当下的经济现状和未来发展趋势……要能让他学到真东西，增加金融敏锐度，明白吗？”
老总陪着小心，“少爷，您放心。这点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沈文琅说，“你最好是，交接完，赶紧把我的人送下来。”
果然不一会。
沈文琅看到高途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浅浅的喜悦。
“沈文琅，”高途走到他面前，眼睛亮亮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快，“我得到这份工作了！不耽误上学，而且比我做其他的兼职收入高很多！”
他认真地计算着，“这样……我就能负担我们的生活开支，还能攒一点……还给你。”
沈文琅听到“我们”两个字，心里就像炸开了一朵烟花，绚烂无比。
高途第一次说“我们。”
沈文琅比自己赚了第一桶金还要开心，猛地站起来，笑容灿烂得晃眼：“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他故意凑近一点，用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那我可要抱紧你的大腿了，高途同学！”
高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听着他玩笑般的话语，脸颊微热，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地回给了他一个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