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泪流了下来。
“可笑吧?我到最后才明白,在他眼里,我们都一样,都只是工具,你,是没用的工具,我,是一次工具,那个小伙,是延续他血脉的工具。”
我们之间,没有原谅,也没有仇恨。
我们只是两个被同一个恶魔毁掉了一部分的女人,坐在这里,对视着彼此残破的命运,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出去以后,别再回来了。”临走前,她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
草鞋村,这个地方,我确实不会再回来了。
几天后,法院正式判决我是正当防卫,完全恢复自由。
所有的证据都清晰地表明,我是在极端危险的情况下,为了保护他人和自卫,才做出了“弑父”的行为。
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准备离开这个带给我无尽噩梦的地方。
临走前,陈国柱来找我。
他脱下了警服,穿着一身便装,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疲惫。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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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我面前,很认真地说道,“为我最初对你的偏见,道歉。”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接受了。
“你只是在做你的工作。”
“不,”他摇了摇头,“我被偏见蒙蔽了眼睛。如果我能早一点相信你,或许……结局会不一样。”
“结局不会不一样的。”
我平静地说,“只要罗祥平还活着,他的疯狂就不会停止,这是他的宿命,或许,也是我的。”
我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问。
“回我该待的地方,做我该做的事。”我说,“当我的王牌律师,继续帮人切割那些腐烂的关系。”
他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听起来,你好像什么都没变。”
我没有回答。
真的什么都没变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我坐上离开县城的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时,罗祥平临死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像一个幽灵,再次缠上了我。
“好在……好在有你……”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个巨大的、不祥的预感,像一片阴云,笼罩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回到繁华都市的家,我以为自己可以像以前一样,迅速地将过去打包、封存,然后扔进记忆的垃圾场。
我重新穿上我的精致职业装装,化上无懈可击的妆容。
我回到了我的律所,回到了那些充满了争吵、算计和利益交换的案子里。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同事们对我这一个多月的“长假”感到好奇,但没人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