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王牌律师余安回来了,比以前更加冷静,也更加……冷酷。
我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工作状态,处理着一个又一个案子。
我用法律条文和庭辩技巧,将一对对怨偶撕扯开,帮我的客户们争夺到每一分应得的财产和权益。
我享受着胜利的快感,享受着用理性将一切混乱斩断的掌控感。
我以为,这样就能将草鞋村发生的一切彻底遗忘。
但,我错了。
第一个星期,我开始失眠。
每当夜深人静,我闭上眼睛,那座破败的娘娘庙,那个疯狂的祭坛。
还有罗祥平倒下时那双诡异的眼睛,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第二个星期,我开始做梦。
我梦见我回到了草鞋村的老宅,屋子里空无一人。
我推开那间密室的门,神龛里那张纯白色的傩面,正幽幽地看着我。
然后,我梦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穿着长袍马褂的老头,他指着我的鼻子,痛心疾首地哭诉:
“不孝女啊!我们余家……要绝后了啊!”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更老的、穿着旧朝服饰的老头,也在捶胸顿足地哀嚎。
我惊醒过来,浑身都是冷汗。
我知道,他们是我梦里的爷爷、太爷爷,是我从未谋面,却在罗祥平的嘴里听到过无数次的“列祖列宗”。
从那以后,这样的梦境,每晚都会上演。
梦里的人越来越多,从爷爷、太爷爷,到我根本不认识的、穿着各个旧朝服饰的“祖宗”。
他们不伤害我,只是围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哭诉,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那句我从小听到大的魔咒:
“余家不能绝后啊……”
“香火要断了啊……”
我开始害怕睡觉。
14
我用咖啡、用浓茶,用一切能让大脑保持兴奋的东西来对抗睡意。
白天,我是律所里无往不胜的女王;
夜晚,我是被祖宗亡魂围困的可怜虫。
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我的助理开始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需要休假。
我的客户也察觉到,我在庭审的间隙,会不受控制地走神。
有一次,在处理一个离婚案时,女方哭诉着男方为了生儿子如何逼迫她。
我看着她,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响起了那些祖宗的哭嚎。
“余安律师?余安律师?”法官在叫我。
我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在法庭上,对着那个男方,脱口而出:“香火,真的那么重要吗?”
整个法庭都安静了。
我知道,我出问题了。
我去找了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