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死了,但他的“香火”,以另一种更可怕的方式,在我这里,“延续”了下去。
我,成了新的罗祥平。
一个月后,我从律所辞职了。
我的合伙人震惊地看着我递交的辞呈,以为我疯了。
“余安,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给你放个长假,你想去哪都行,公司报销!”
我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我想休息了,永远地休息。”
我卖掉了市中心的公寓,卖掉了我的车,切断了与这座城市的一切联系。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去向,就像十年前我离开草鞋村一样,走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回草鞋村。
那个地方,承载了太多肮脏的过去。
我去了另一个地方,一个同样偏僻、同样被现代文明遗忘的古老村落。
我租下了一间靠山的旧屋子,过起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我不再喝咖啡,不再穿高跟鞋,不再看任何法律条文。
我开始像一个真正的乡下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我以为,换一个环境,远离那些压力和纷争,我就能摆脱那个诅咒。
但梦,还在继续。
那些祖宗们,依旧每晚都来“看”我。
他们的哭诉声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殷切的、期待的凝视。
他们就像一群焦急的股东,在等待着我这个新上任的CEO,拿出扭转乾坤的方案。
我不再害怕,也不再抗拒。
我开始在梦里,平静地与他们对视。
我开始研究罗祥平留下的那些东西。
那几本被我藏起来的、字迹癫狂的日记,我一遍又一遍地翻看。
我不再觉得那是疯话,我开始能“理解”其中的逻辑。
我甚至开始研究那张纯白色的傩面。
我发现,那不仅仅是一个面具,它的背后,刻着密密麻麻的、如同蚁群般的符文。
那不是普通的符文,那是一个……血脉的图谱。
上面记录着从第一代“端公”开始,每一代传人的生辰八字,以及他们是如何通过各种秘术,保证“香火”延续至今的。
“种根”,只是其中最极端、也是最后的一招。
在此之前,还有无数种“求子”、“借命”的法门。
我像一个着了魔的学者,沉浸在这些荒诞而又严密的“知识”体系里。
我发现,罗家的“端公”,与其说是神棍,不如说是一群偏执的、为了对抗“断子绝孙”这个终极恐惧,而无所不用其极的基因延续者。
他们信的不是神,是血脉。
我不再失眠了。
我每晚都能安然入睡。
因为我知道,那些祖宗不会再来打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