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林砚和林墨，声音甜腻：“大哥，二哥，你们明天有空吗？我新学了一首曲子，想弹给你们听……”
林砚脚步未停，声音冷淡：“明天有会。”
林墨则敷衍地摆了摆手：“下次吧晚晚，明天约了人看画展。”
苏晚的脚步顿住了，站在原地，看着哥哥们各自离去的背影，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
他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嘴角紧紧抿起。
林清辞从他身边默默走过，没有停留。
回到二楼，走廊里很安静。
林清辞经过苏晚房间门口时，房门紧闭着。
他回到自己那个依旧冰冷空旷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所谓的“家庭聚餐”，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他，是这个战场上最被动的新兵。
哥哥们态度暧昧难明，苏晚的敌意若有似无却又无处不在。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大哥林砚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似乎一直在观察着一切。
他到底看到了多少？又想到了什么？
林清辞走到窗边，窗外是林家偌大却寂静的花园。
在这个看似华丽无比的牢笼里，他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平静。
而苏晚今晚接连受挫，以他那绝不肯吃亏的性格，真的会就此罢休吗？
林清辞的心，微微悬了起来。
周一清晨，林清辞在陈管家平稳的“清辞少爷，该起床了，车已经在等了”的提醒声中醒来。
窗外天光微亮，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还在那个小城，养母会推门进来催他起床吃早饭。
但映入眼帘的是华丽却陌生的天花板，提醒着他身在何处。
他深吸一口气，坐起身。
今天，是他去圣辉学院报到的日子。
洗漱完毕，他打开衣柜。
里面已经挂满了崭新的衣服，从休闲装到正装校服，一应俱全，都是林家人安排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取出了那套圣辉学院的制服——熨帖的白衬衫，深蓝色带有精致徽标的西装外套和长裤，还有一条条纹领带。
衣服的料子很好，触手柔滑，但他穿上身，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偷穿了别人的衣服，浑身不自在。
下楼时，餐厅里只有苏晚已经到了。
他穿着同样的制服，但穿在他身上却像是量身定做，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头发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又贵气。
他正小口喝着牛奶，看到林清辞，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清辞哥哥早！快吃饭吧，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学校！”
林宏远和周婉茹似乎已经用过早餐离开了。
林清辞沉默地坐下，佣人立刻端上早餐。
苏晚一边吃，一边“好心”地提醒：“圣辉的规矩很多的，领带要打端正，外套扣子不能随便解开，见到老师和学长要问好……”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优越感，仿佛在教导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林清辞只是“嗯”了一声，默默吃着东西。
他并不需要苏晚的“指导”，这些基本的礼节他懂，只是不习惯这种处处被提醒、被“关照”的感觉。
加长版的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市区的路上。
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似乎在听音乐，心情很好的样子。
林清辞则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从幽静的别墅区逐渐过渡到繁华的都市中心，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圣辉学院，那是他过去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名字。
那里汇聚了这个城市最顶尖的家世和资源的同龄人，对他而言，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车子最终在一扇气派的镀金大门前停下。
门卫恭敬地打开车门。
一下车，林清辞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是一座庄园。
哥特式的建筑群错落有致，宽阔的草坪、精心养护的花园、甚至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湖泊和钟楼。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金钱和精英气息混合的味道。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向教学楼，男生女生都穿着笔挺的制服，谈笑风生，自信从容。
他们大多互相认识，熟稔地打着招呼。
当林清辞这个生面孔，尤其是跟在苏晚身边、穿着崭新却掩不住拘谨的制服的生面孔出现时，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一些目光。
那些目光带着好奇、审视，还有毫不掩饰的打量。
有人低声交头接耳，视线在他和苏晚之间来回扫视。
林清辞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环境的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微微低下头，想要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苏晚却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他甚至还微笑着朝几个路过的同学挥了挥手，然后侧过头，用不大但足以让附近人听到的音量对林清辞说：“清辞哥哥，别紧张，跟着我就好。先去教务处办手续。”
他的语气听起来体贴，但林清辞却觉得，这更像是一种宣示，一种将他置于众人目光焦点下的行为。
他抿了抿唇，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跟着苏晚往前走。
圣辉学院内部更是极尽奢华。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艺术品，连走廊都宽敞得像酒店大堂。
苏晚熟门熟路地带着他穿梭，偶尔遇到相熟的人，便会停下来寒暄两句，并“顺便”介绍一句：“这是我家的清辞哥哥，刚转学过来。”
每一个被介绍的人，都会用那种混合着惊讶和探究的眼神看向林清辞，然后客气地打个招呼。
林清辞只能僵硬地点头回应，感觉自己像个被展览的物件。
教务处的老师倒是很客气，大概是提前打过招呼，手续办得很快。
拿到课程表和班级分配通知时，林清辞看了一眼，是高一年级A班。
苏晚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真巧，清辞哥哥，我们同班呢！以后我可以多照顾你了！”
林清辞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巧合？他不太相信。
这更像是林家人的安排，或许是为了方便“照看”他，也或许……是为了让苏晚更好地“掌控”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