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大清早，北暮是在一阵温热的触感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张起灵线条冷硬的下颌线，鼻尖还蹭着对方带着淡淡皂角味的衣衫——自己竟然还抱着他！
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北暮心头一跳，连忙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生怕惊扰到身旁人，一点点从张起灵怀里退了出来，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退出怀抱的那一刻，他还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转身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径直走出了房间。
一到走廊，就见吴三省和潘子已经收拾好了行囊，正站在楼道口抽烟。两人看到北暮出来，立刻笑眯眯地打招呼：“小暮爷，早啊！”
北暮点头应了一声，往洗漱间走去。而他刚离开房间，床上的张起灵便缓缓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摩挲着指尖，仿佛怀里还残留着少年温热柔软的余温，心跳竟比平日里快了半拍。
过了约莫一刻钟，张起灵也起身收拾妥当，走出房间与众人汇合，一同前往招待所楼下吃早餐。
饭桌上，北暮和张起灵面对面坐着，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昨晚相拥而眠的事，仿佛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唯有偶尔交汇的眼神，会下意识地避开对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早饭吃得十分仓促，吴三省叼着一块饼子，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昨天我跟村里一个姑娘唠嗑，今儿她带了个小孩儿来，说愿意给咱们带路。大家赶紧收拾收拾，吃完就上路！”
北暮闻言，默默记在心里，趁着众人收拾的空隙，悄悄溜到镇上的小摊，买了几只油光锃亮的烧鸡，顺手塞进了储物袋里——爬山赶路耗体力，总不能一直吃压缩饼干。
一行人往山上出发，山间寂静无声，谁都没有说话。
北暮抬眼观察着两侧的山势，只见山壁陡峭，直插云霄，山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丛林，脚下原本该有的河道，也被巨大的石头堵得严严实实，透着几分诡异。
走到半山腰，吴三省和吴邪一同打发了带路的小孩儿，给了他一些零钱。
那小孩儿蹦蹦跳跳地往山下跑，很快就没了踪影。
眼前只剩下一道陡峭的山崖，必须攀爬才能继续前行。
北暮皱了皱眉，自从筑基成功后，他便御剑飞行，早已许久没有这般费力爬山了。
唉，入乡随俗，眼下也只能跟着一起爬了。
他跟着吴三省等人一同攀援而上，动作虽不算熟练，却因修真者的体质，显得十分轻松。
爬到一半，见身旁的吴邪气喘吁吁，脸色发白，便顺手扶了他一把。
无论如何，自己也是个剑修，体力比这些凡人还是强上不少的。
北暮一边爬山，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面的张起灵身上。
对方动作利落，如履平地，仿佛这陡峭的山崖对他而言毫无难度。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潘子的惊叫声：“那个，那不是带咱们去积尸洞的那个老头吗？”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潘子手指着下方一处缓坡，那里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可不就是昨天带他们进尸洞，又莫名消失的那个老头子！
那老头子也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一抬头看清是北暮一行人，吓得脸色煞白，转身就要跑。
潘子和大奎反应极快，立刻顺着山坡滑了下去，三两下就将人抓了上来，押到了吴三省面前。
吴三省围着老头转了两圈，嘴里报出了几个北暮从未听过的人名，显然是道上的暗语。
一番交涉下来，吴三省最终对老头说：“只要你带我们去那边的丛林，到地方就放了你，绝不为难。”
不料那老头一听“丛林”二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哭腔：“去不得呀，去不得！那地方邪门得很，去了就是送死！”
吴邪看得好奇，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去不得？那里到底有什么？”
那老头咽了口唾沫，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那边的山洞里有妖怪！我亲眼见过的！好多尸体倒挂在树上，风吹过来就晃来晃去，还有鬼哭狼嚎的声音，吓死人了！”
可他说的这些，对常年下墓、见惯了阴邪之物的一行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潘子听得不耐烦，直接找了根绳子将老头绑了，冷声道：“少废话，老实带路，不然有你好受的！”
有了老头带路，一行人前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太阳还没落山，就已经抵达了老头所说的那片丛林边缘。
吴邪在路上还捡了个不知是谁落下的旧手机，刚揣进口袋，抬头就看见空地上散落着一些装备，显然是有人先他们一步到了这里。
到了此处，那老头已经吓得浑身哆嗦，牙齿打颤。
吴三省摆了摆手，潘子刚一松开绳子，老头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撒丫子就往山下跑，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看着老头逃命的速度，吴邪目瞪口呆，忍不住喃喃道：“这老头……跑挺快。”
一句话惹得队伍里不少人发出低低的笑声，北暮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吴三省走上前，翻看了一下营地的装备，眉头微蹙，随后从背包里拿出几块压缩饼干，递给众人：“大家先将就着吃点，垫垫肚子。”
北暮有些嫌弃地接过饼干，这玩意儿又干又硬，远不如他储物袋里的烧鸡美味，但面上依旧端着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没有表露分毫。
吴邪注意到北暮拿着饼干却没吃，连忙递过自己的水壶：“要喝水吗，北暮哥？”
北暮看着吴邪那双亮晶晶的狗狗眼，摇了摇头：“不用，谢谢。”
“现在我们应该是在这里。”
一旁的张起灵忽然开口，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另一只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声音依旧清冷。
北暮上前两步，蹲在他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可能在下面。”
张起灵顿了顿，补充道，目光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吴三省咽下最后一口饼干，也蹲到两人身边，伸手摸了把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凝重起来：“潘子，拿铲子来！”
潘子应了一声，从背包里拿出一堆金属零件，几人蹲在地上快速拼接起来，很快就组装成了一把铲子。
北暮将手放在地面上，神识悄然探入地下，感受到一股浓郁的尸气扑面而来，不由得挑了挑眉——这家伙说的不错，下面确实是一个墓穴，而且死尸的气息相当重。
自己能感受到这些气息并不奇怪，好歹也是个修仙者，神魂敏锐远超常人。
但张起灵只是个凡人，却能仅凭直觉判断出地下有墓，倒是挺厉害。
北暮一边想着，一边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张起灵，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那边吴三省等人已经拿着铲子开始往下挖，很快就铲上来一抔泥土。
那泥土颜色暗红，像是被鲜血浸过一般，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吴三省看着泥土，眉头皱得更紧了。
吴邪看着那诡异的泥土，想起了爷爷笔记里的记载，却怎么也推断不出下面究竟藏着什么，只觉得这墓穴必定不简单。
看着吴三省、潘子和大奎已经开始动手往下挖，吴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北暮和张起灵身边，低声提醒道：“我爷爷的笔记里有过记载，这种泥土下面的东西可能很凶险，一会儿你们小心一点。”
虽然知道这两人身手非凡，但吴邪还是想提前给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张起灵依旧是那副闷油瓶的模样，只是静静地看着吴邪，没有说话。
北暮轻轻点了点头，应道：“知道了。”
他心里暗自思忖，真要论起来，据他观察，这一行人中最弱的恐怕就是吴邪了。
不然，吴三省也不会花巨资请自己来，只为保护他一个人。
吴三省那边下手飞快，几句话时间，几个“老江湖”已经挖了一个半人深的大坑，铁锹铲土的“唰唰”声不绝于耳，暗红色的泥土被一锹接一锹甩到坑边，堆成了一小座土堆，腥气也愈发浓重。
北暮看着他们动作娴熟利落，自己修真者的本事在这种粗活上反倒派不上用场，总不能真用法术轰开地面，只得作罢，索性就蹲在一旁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草叶。
与北暮蹲在一起的还有吴邪，少年凑在坑边，好奇地盯着坑里的动静，时不时还会探头问两句“三叔，挖到东西了吗”。
此时北暮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并肩蹲着，吴邪肩膀比他宽出一截，身形也更厚实些，整整比自己大了一个圈儿，这肉眼可见的差距，无疑意味着吴邪也比自己高。
这个认知让北暮不自觉皱紧了眉头，指尖的草叶都被他掐断了一截。
自从修习剑道结丹成功后，他的身高容貌便定格在了当下这副模样，再也不会随着年岁增长而变化。
过往他从不在意这些，可此刻跟吴邪并排蹲在一起，被衬得愈发清瘦小巧，这还是第一次，北暮有点懊恼自己结丹结得太早，心里暗戳戳地想：至少也该等再长高些，哪怕就高个两三公分，也不至于被比下去，嗯......早知道就用法术多修改一下身高些了。
他悄悄抬眼，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吴邪，对方还在全神贯注盯着坑底，压根没察觉到身边少年复杂的心思。
北暮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试图通过调整姿势来弥补身高差距，结果蹲得太急，差点重心不稳栽倒，还好及时扶住了地面才稳住身形。
“北暮哥，你没事吧？”
吴邪听到动静，转过头关切地问，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没事。”
忽然坑底传来吴三省的吆喝声：“挖到了！是石板！潘子，拿撬棍来！”
“好了！”
大奎粗哑的嗓门从坑底炸响，带着几分兴奋。
北暮立刻收了心思，跟着吴邪一同快步上前，凑到坑边往下看。
几人顺着坑壁的土棱小心爬下去，坑底已经被清理出一片平整的墙面，暗红色的砖石裸露在外，透着股陈旧的寒气。
大奎性急，搓了搓手就想伸手去摸那墙面，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牢牢按住。
“别碰。”
张起灵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力道却稳得让大奎挣了两下都没挣开。
他收回手，自己俯身上前，指尖带着薄茧，在墙面砖石上细细摩挲着，指腹划过每一道纹路，动作专注而谨慎，顺便头也不回地对其他人解释：“这里有防盗层，结构特殊，不能往里推，只能往外拿，更不能砸。”
话音刚落，他指尖一顿，停在一块不起眼的砖石上。众人还没看清他动作，就见他两指微微用力，竟是硬生生将那块与周围墙面严丝合缝的砖头给夹了出来！
砖石脱离墙面时，没发出半点磕碰声，仿佛本就该如此。
大奎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了半天，才呆呆地冒出来一句：“这、这墙都没有缝……小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起灵没理会他的惊叹，小心地将那块砖头放在一旁的空地上，露出了后面一层暗红色的蜡墙，蜡质油亮，还带着些许粘稠的质感。
“这墙里全是矾酸，”
他指尖轻点蜡墙表面，语气依旧平静，却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紧，“一旦被强行打破，里面的酸会瞬间喷涌出来，浇在身上就是白骨。”
张起灵一边同众人解释着墓室结构的凶险，一边率先迈步走在最前方，黑金古刀斜背在身后，步伐沉稳，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地面可能暗藏的机关。
昏暗的墓室里，手电筒的光束在他周身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他却浑不在意，目光扫过四周墙壁上斑驳的壁画，眼神锐利如鹰，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吴邪是第一次下墓，满眼都是新奇与紧张，攥着手电筒的手心沁出薄汗，忍不住四处观看。
墓室穹顶刻着繁复的云纹，墙壁上的壁画虽已褪色模糊，却仍能看出些祭祀仪仗的轮廓，角落里散落着破碎的陶俑残片，透着股陈旧的寒气。
他跟在队伍中间，时不时被脚下的碎石绊一下，眼神却始终停不下来，一会儿盯着壁画发呆，一会儿又好奇地打量远处角落的黑影。
北暮跟在张起灵身侧，目光落在一块嵌在墙根、刻满诡异花纹的石头上。
那些纹路扭曲缠绕，像是某种上古符文，又隐隐透着几分灵气波动，他一时好奇，下意识便伸手想去触碰。
指尖刚要碰到石头冰凉的表面，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以拳包的形态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以阻止他的动作。
“别乱碰。”
张起灵的声音清清冷冷，像是山间的寒冰，听不出太多感情起伏，可北暮能清晰感受到手腕上那只手的温度，以及握着他时那份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总觉得，这简单的三个字里，藏着一点难以言说的关心意味。
北暮乖巧地收回手，手腕顺势从他掌心滑落，抬眼时眼底已漾起笑意，笑眯眯地看着张起灵，语气带着几分轻快：“多谢关心~我就是看着这花纹挺特别，没多想。”
张起灵淡淡瞥了他一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没再说话，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去，脚步却不自觉放慢了些许，像是在等着他跟上。
就在两人简短对话的间隙，不远处突然传来潘子兴奋的喊声：“三爷，这儿有宝贝！”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潘子不知何时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墓室中间那座半人高的祭台，祭台上摆放着一尊青铜大鼎，鼎身刻着饕餮纹饰，透着古朴厚重的气息。
他此刻正蹲在鼎沿上，一只手抓着鼎耳，另一只手伸进去摸索着，脸上满是激动。
话音刚落，他索性身子一翻，竟直接钻进了那口青铜鼎里面，只留下半截腿露在外面，在鼎口晃来晃去。
北暮的手还没从半空收回，就被小哥瞬间攥紧，指节被握得微微发紧，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他不解地抬眼看向张起灵，却见对方压根没看他，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墓室另一侧那口沉在阴影里的黑木棺材，眉头紧蹙，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你快给我下来！那是人家放祭品的！你是祭品吗？！”
三叔的吼声在墓室里回荡，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他指着潘子的方向，脸色铁青。
潘子在青铜鼎里翻找着，闻言嘿嘿一笑，探出头来晃了晃手里攥着的一块玉佩，语气满是不在意：“三爷您别唬我，这里面哪有什么凶险？只有亮闪闪的珠宝和一具没头的干尸，早就烂透了，我才不害怕咧！”
说着，还故意用脚踢了踢鼎内的骸骨，发出“咔嚓”的脆响。
三叔看着小哥的表情越发凝重，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翻涌着沉郁的光，手已经不自觉按在了背后的刀柄上。
多年下墓的直觉疯狂预警，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怕是要出事了。
北暮的手被小哥握得紧紧的，指尖传来对方掌心的微凉和紧绷的力道，他能清晰感受到小哥身体的僵硬。
正准备开口询问，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咯咯”声，像是老旧的木头在挤压摩擦，又像是骨头关节错位时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墓室里一点点蔓延开来，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顺着地面的砖石缝隙、墙壁的壁画纹路，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暗处爬行。
北暮心头一紧，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修真者敏锐的神魂让他瞬间察觉到，一股浓郁的阴邪之气正从那口黑木棺材的方向快速弥漫开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小哥猛地松开北暮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少年手腕的温热，嘴巴里传出与棺材里一样的声音。
形势越发严峻，吴邪是第一次见这阵仗，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不自觉发颤，下意识朝着身旁的北暮靠去，肩膀紧紧贴着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北暮哥……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随着小哥步步逼近，那口沉寂的黑木棺材竟开始剧烈抖动，“咚咚”的声响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撞击，棺身与地面摩擦，划出刺耳的声响。
潘子在鼎里听得头皮发麻，也不敢再贪财，趁着没人注意，偷偷从鼎边溜了下来，猫着腰缩到三叔身后，脸上满是懊恼——他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自己刚才乱动乱碰，是真闯大祸了。
三叔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怒意，却也没心思呵斥，随后视线死死盯着小哥的背影，手心早已攥出了冷汗。
棺材的抖动声越来越剧烈，几乎要整个翻倒在地，小哥的脸色也越发难看，眉头紧蹙，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脚步却依旧没停。
忽然，北暮敏锐地察觉到小哥的身形微微一晃，膝盖竟有向下弯折的趋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眼看就要不受控制地跪下！
他心头一凛，哪还顾得上多想，立刻上前一步，指尖凝起一道黄符，随手往前一掷：“镇！”
黄符精准地贴在棺材盖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原本疯狂抖动的棺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变得悄无声息，连一丝晃动都没了，那股诡异的压迫感也消散了大半。
小哥身形一轻，顺势站直身体，转头诧异地看向北暮，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北暮暗自腹诽：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跪就跪，真不让人省心。
北暮回过头，正好对上小哥紧盯过来的目光，笑眯眯解释道：“哦，随便捡的符纸，没想到还挺管用。”
众人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倒也没多追问——不管这符纸是哪来的，总归是救了他们一命，这份情得记着。
三叔更是朝他递了个感激的眼神，抬手示意大家都警醒些。
小哥的目光落在棺材盖上那张泛着微光的白色符纸上，又扫过此刻安静如鸡、连一丝晃动都没有的棺材，眉头依旧没松，沉声道：“天亮之前必须离开，不要碰任何东西。”
他心里清楚，符纸只能暂时压制，这墓里的东西邪性得很，若没能在天亮前脱身，别说一张符纸，就算是真有道士神仙来，恐怕也难全身而退。
见北暮还在盯着棺材出神，像是在琢磨什么，小哥又出声提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谨慎：“轻轻过去，不要碰到它。”
三叔立刻拉着身旁脸色发白的吴邪，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往出口方向挪，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扰到什么。
潘子和大奎也赶紧学着他们的模样，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地跟在后面。
北暮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哥，刚要动脚，就听见对方开口：“你先走。”
小哥倒也不纠结，在他看来，北暮能随手拿出压制邪物的符纸，本事绝对远超表面，自保定然不成问题。
北暮没推辞，只是离开前，又回头看了那顶黑木棺材一眼。
其实他方才一直在琢磨，到底要不要干脆将里面的东西彻底弄死——斩妖除魔杀邪祟，本就是他们门派子弟的本分。
可转念一想，这里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修真世界，太过暴露实力、干涉太多，未必是好事。况且这东西……不妖不魔不邪祟，倒像是某种被秘术操控的尸物，古怪得很。
想到这儿，北暮嘴角不自觉抽了抽，终究还是压下了动手的念头。
最后，北暮还是跟在小哥身后，快步朝着出口走去。
小哥听到后方传来平稳的脚步声，确认他跟了上来，这才微微加快了前进的步伐，黑金古刀在身侧轻轻晃动，时刻保持着戒备。
潘子见小哥和北暮跟了上来，忍不住凑到张起灵和北暮身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所以你刚刚是在和那个棺材里的东西说话吗？还有小暮爷你那个是啥符啊，咋一贴就安静了？”
小哥看都没看他一眼，脚步未停，径直朝前走去，丝毫没有搭话的意思。
北暮也笑笑不说话。
潘子碰了个软钉子，摸摸自己的鼻子，讪讪地笑了笑，只好撇撇嘴退到一边，跟着大奎往前走。
吴邪再次悄悄挪到北暮身边，眼神里满是担忧，小声问道：“北暮哥，你没事吧？刚才那场面也太吓人了。”
虽然一路上看北暮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出手就解决所有麻烦，显得格外厉害，但吴邪还是忍不住想多问问，总觉得他刚才也该受了些惊吓。
“没事的，放心吧。”
北暮看着凑到身边、眼神亮晶晶像只小狗似的吴邪，指尖忽然有点发痒，忍不住想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怎么跟自家养的小狗似的，总爱黏着人还满眼担心？他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吴邪的肩膀，示意他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