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长老的视线,从被众人簇拥的萧凡身上移开,落在了地上那个还在抖个不停的身影上。
他眉头微微一皱。
为了彰显宗门的公正,也为了给足萧凡这位新晋天才的面子,这事总得有个收尾。
他随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出现在手中。
“罢了。”
执事长老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他屈指一弹,那瓷瓶划过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地掉落在林越面前的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既然萧凡师侄大度,饶你一命,宗门也不能毫无表示。”
他又扔过来一块刻着数字“一百”的黑铁令牌。
“这里有三枚‘培元丹’,再赏你一百宗门贡献点。以后好自为之,莫要再惹是生非。”
那语气,跟打发路边乞丐没什么两样。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压抑不住的哄笑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培元丹?那不是刚入门的弟子才吃的东西吗?”
“一百贡献点?去藏经阁连本最垃圾的功法都换不到吧!”
“笑死我了,这哪是奖励,这分明是羞辱啊!”
“跟萧凡师兄的内门弟子身份比起来,这点东西,简直就是个笑话!”
然而,在所有人看笑话的目光中,林越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他脸上的恐惧和卑微瞬间被狂喜取代,手忙脚乱地扑了过去,一把将地上的瓷瓶和令牌死死地攥在手心,像是怕被人抢走一样。
他甚至顾不上擦掉额头磕出来的血,又对着执事长老和萧凡的方向,砰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
“多谢长老!多谢宗门!多多谢萧凡师兄!”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
“你......本座没这么丢人过。”
磕完头,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抱着怀里的“宝贝”和那把破刀,在全场数千道鄙夷和嘲弄的视线中,头也不回地,一溜烟跑了。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萧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攥得骨节发白。
……
林越一口气跑回了自己那间位于犄角旮旯的破屋。
“砰”的一声,他反身用后背撞上门,颤抖着手把门栓死死插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黑暗中,林越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他脸上的恐惧、谄媚、卑微,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抑制不住的、从胸腔里满溢出来的狂喜。
他摊开手掌,借着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着手心里那一个冰凉的瓷瓶和一块铁牌。
“嘿……嘿嘿……”
傻笑声,终于没憋住,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来的!
这他妈都是白来的启动资金啊!
“出息。”
一个冰冷又带着鄙夷的意念,在他脑海里响起。
“为了这点垃圾,连脸都不要了。”
“脸是什么?能当饭吃吗?”林越在心里理直气壮地反驳,他现在心情好得很,一点也不怕这把傲娇刀。
“小红,你就不懂了,这叫战术性迂回!你看,我现在不仅活下来了,还白得三颗丹药和一百贡献点,这波操作,血赚!”
嗡——
怀里的长刀猛地一震,一股不悦的情绪清晰地传递过来。
“不准叫我小红!”
“好的小红,收到小红。”
林越敷衍地应着,懒得再跟它掰扯称呼问题。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利用手头这笔“巨款”。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枚被他用破布包着的五阶妖丹。
土黄色的光晕瞬间在黑暗的房间里亮起,温润而厚重,将他那张还带着血污的脸映得一片明亮。
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林越把妖丹举到眼前,在光晕里眯起眼睛,像个贪婪的守财奴。
他晃了晃手里的妖丹,对着怀里的长刀,用一种诱拐的语气在心里问道。
“小红,说吧,这玩意儿怎么用?”
“给你吃吗?”
血屠的意念,明显停顿了一下。
林越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源于本能的渴望,从刀身深处传来。
但传到他脑子里的意念,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调调。
“这种蕴含了驳杂土系能量的垃圾……”
它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本座……勉强可以净化一下。”
林越笑了。
那笑容,在妖丹的光芒下,显得格外灿烂。
他算是彻底摸清这把刀的脾气了。
嘴上说着垃圾,身体比谁都诚实。
什么叫勉强可以净化?
这不就是“快给我吃,但我不好意思直说”的意思吗?
他感觉自己和这把傲娇刀的“养成”之路,从今天,才算正式拉开了序幕。
林越盘腿坐在地上,将那三颗培元丹倒了出来,又看了看那颗五阶妖丹。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型。
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就必须变强。
而他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血屠。
把这把刀喂饱了,喂强了,他才能真正地挺直腰杆。
“小红啊,”林越在心里语重心长,“以后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嗡嗡嗡!!!
怀里的长刀剧烈地颤抖起来,表达着强烈的抗议。
白白胖胖?
这是在形容一把绝世凶兵吗?!
林越无视了它的抗议,将一颗培元丹扔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丹田。
虽然药力微弱,但对他这具几乎是零基础的身体来说,聊胜于无。
他闭上眼,开始感受那丝微弱的灵力在体内运转。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那颗散发着磅礴能量的五阶妖丹。
该怎么把这大家伙,喂给身边这个挑食的傲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