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舞的担子落在肩上，姜晚星心里却格外踏实——仙府里的灵泉和演舞楼，就是她最大的倚仗。苏曼高烧转成肺炎，医生说要静养一两个月，这次全军汇演是赶不上了。少了和这位首席正面对垒的压力，姜晚星更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到《海疆英姿》的排练中。
张莉莉这几天脸色愈发难看。大约是既不甘心领舞位子被抢，又少了苏曼这个能借来压人的“标杆”，她在排练时总爱挑刺，一会儿说“手位歪了”，一会儿嫌“节奏拖了”。姜晚星也不急，要么从容地顺着她说的微调，要么笑着反问：“张同志觉得这个转身再打开些会不会更好？”态度不卑不亢，倒让张莉莉的刻意刁难显得有点没趣，最后只能冷哼一声走开。
一到夜里，姜晚星便雷打不动地进入仙府，开始外人看不见的“加练”。灵泉潭水确是宝贝，白天练舞累得肌肉酸胀，在泉水里泡上一阵，暖流丝丝渗入筋骨，第二天醒来便觉浑身轻快，连最难的那个“空中转体”都一天比一天稳。演舞楼更是帮了大忙——她把《海疆英姿》的每个动作在玉壁前反复拆解，哪个转身角度偏了半度，哪个跳跃落地重心不稳，玉壁上都清晰显现，还能放慢十倍细看肌肉发力的瞬间，比老师手把手教得更透彻。
光跳熟原动作，姜晚星觉得还不够。《海疆英姿》讲的是女炮兵守礁的故事，原编排刚劲十足，却少了点柔韧的层次。她想起海浪拍岸的绵长，想起灵泉润泽万物的温和，便试着做些改动：把几个略显生硬的战术摆臂，改成带着弧度的流畅衔接，既保留军人利落，又添了舞者柔美；在连续跳跃的高潮后，加入一个类似“探海”却更舒缓的收势——单腿后延，上身微倾，手臂如拂过海风般轻展，像战士凝望远方的海平线，刚毅中透出牵挂，让角色更有血有肉。她还悄悄引动体内那丝灵泉气息，随舞步流转，没想到动作竟更行云流水，连呼吸都与节奏完美相融。
内部彩排那天，台下坐满了团里领导和老兵。音乐响起，姜晚星踏步上前，一抬手便让人静了心神——眼神里有战士的坚毅，动作舒展却含劲道，尤其那几个精心改编的段落，将女炮兵的刚与柔糅合得恰到好处，连杨雪政委都跟着节奏微微颔首。张莉莉抱臂站在角落，唇线紧抿，盯着她看了半晌，终究没挑出什么毛病。
全军汇演当晚，台下坐满了官兵，气氛庄严。姜晚星在侧幕深吸一口气，无意间望向台下前排，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陆沉舟。他坐姿笔挺，面容冷峻，在一众军官中依然显眼。姜晚星瞬间想起火车上他制伏歹徒的英勇，以及考核时他作为评委的严谨。“他来看演出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压下。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她必须跳好，这不仅关乎个人荣誉，更关乎文工团的集体荣誉。
乐声扬起，大幕拉开。姜晚星全身心投入舞蹈，每个动作都比排练时更饱满——旋转时臂展如鹏，跳跃时落地无声，眼神随情节流转，时而坚毅如礁石，时而温柔如海浪。她能感觉到一道道目光看着自己，让她不敢松懈，却也莫名安心。
当最后一个动作定格——她单膝触地，双臂舒展如守护疆土，灯光映亮她汗湿的脸庞。台下静默一瞬，随即掌声雷动，后排甚至有士兵激动地站起来喝彩。
演出圆满成功！谢幕后，姜晚星刚走下舞台，就被杨政委引到一位头发花白的首长面前。“小姑娘，跳得真精神！有力量，把咱们女战士的魂都跳出来了！”首长笑着拍拍她肩膀，“难得的好面子！”
“谢谢首长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姜晚星立正回答，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这时，陆沉舟与几位军官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依旧是那般沉稳，却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私人情感的认可，是前辈看到后辈表现出色时，流露出的理所应当的赞许。
他朝她微一颔首，声音平稳：“姜晚星同志，演出很成功。”
“谢谢陆营长！”姜晚星立刻回应，语气郑重。得到一位战斗英雄、一位严苛评委的当面肯定，她内心涌起一股被权威认可的踏实感和成就感，这远比任何虚无的夸赞都更有分量。
他没有再多言，便与其他人一同离开。姜晚星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澄澈。他的肯定，是对她这段时间所有努力的最高褒奖，也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路走对了。
她知道，在海岛文工团的第一步，她已经稳稳踏出。未来或许还有更多的挑战，但此刻，她心中充满的是对前路的坚定和对自身努力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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