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演成功的热乎劲还没散,文工团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这天上午,两个穿机关制服的同志直接走进了杨雪政委的办公室,关着门谈了快一个小时。但消息像长了腿,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排练厅,姜晚星练舞时,都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连平时一起压腿的女兵,都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空气里都透着股微妙的疏离。
果然,没过多久,杨政委的干事就来叫她:“姜晚星同志,政委请你去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杨政委的脸色比平时沉了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有件事跟你说。”她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过来,“刚接到上级通知,有人写了举报信,说你身份有问题,还质疑你是走关系补进文工团的——毕竟当时是团里有额外空缺才招的新人,他们说你‘钻了空子’。更过分的是,信里还扯到你母亲,说她死因存疑,你是借补招名额躲回海岛避祸。”
姜晚星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字里行间却透着股狠劲,内容恶毒得让她指尖发颤。她攥紧纸角,指节都泛了白,心里瞬间有了答案——除了远在沪市的周秀兰,没人会这么处心积虑害她!“政委,这肯定是我继母周秀兰干的!”她抬头,语气又急又坚定,“之前在老家,她为了我妈留下的纺织厂工作名额,逼我嫁给混混换彩礼,还偷偷藏起我的文工团录取通知书,没成想我早防着她。现在见我在岛上站稳了,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污蔑我!”
她深吸一口气,又补充道:“政委,我妈生前留了个账本,里面记着周秀兰和当时纺织厂的王主任勾结、私吞厂里物资的事,这也是她一直怕我翻旧账、不想让我好的原因。这份账本我带在身边,能证明她是因为怕我揭发,才故意报复。”
杨政委点点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我们也想到可能是私人恩怨,但举报信里附了些所谓的‘证据’——编造你在老家‘名声不好’,还伪造了邻居的‘证词’。现在只能先按程序来,暂停你的训练,配合调查。你别慌,组织上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这段时间你重点整理能证明自己的材料,包括你说的账本,有需要随时找我。”
走出办公室,姜晚星刚拐过走廊,就撞见了张莉莉。对方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嘴角勾着一抹冷笑,眼神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哟,这不是我们的领舞吗?怎么没去排练厅?该不会……举报信上说的是真的,你这补进来的名额本来就有问题吧?”
“是不是真的,等调查结果出来就知道。”姜晚星没跟她纠缠,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径直回了宿舍。一进门,王小花就冲上来,声音都带着急:“晚星,你没事吧?外面都在传你要被退回去……”
姜晚星坐在床边,叹了口气,第一次跟室友们细说家里的事:“写信举报我的应该是我后妈周秀兰。我妈走后我爸娶了她,她带了个女儿过来,一直想把我妈留下的工作名额占了给她女儿。之前还逼我嫁给混混换彩礼,我不同意,她就把我锁在杂物间,还截住我哥寄给我的钱和信,不让我们联系。这次我进文工团,她肯定是见我过得好了,又怕我翻出她和王主任勾结的旧账,才故意报复。”
听她这么说,王小花气得直拍桌子:“还有这种人!太过分了!连死人的名声都敢污蔑!”
李淑珍也皱起眉,放下手里的乐谱:“那现在更得把证据找齐。你补招时的考核成绩表、评委评语,还有团里当时公示的补招名单,这些能证明你是凭本事进来的;你说的账本,更是能戳穿她报复的心思。”
刘建萍也凑过来,小声说:“我去后勤班问问,能不能调一下当时补招的档案记录,里面有你的报名材料和考核评分,都是实打实的凭证,能打穿她的谎话。”
姜晚星心里一暖,点点头:“谢谢你们。我哥还在岛上,他手里有当年寄钱寄信的邮局回执,还有邻居能证明周秀兰虐待我,这些也能帮上忙。”
当天下午,姜晚星就去了哥哥姜淮安的连队。一见到哥哥,她就把举报信的事和盘托出。姜淮安气得拳头“砰”地砸在桌子上,桌面的搪瓷杯都震得晃了晃:“这个周秀兰!真是阴魂不散!你放心,我这就找当年的邮局记录,再联系之前帮过你的邻居,肯定能证明她在撒谎!”
“哥,别着急。”姜晚星赶紧拉住他,眼神坚定,“我们得有章法,妈之前留下的周秀兰和王主任贪污的账本,我之前没和你说,现在在我手上,先整理我在这边补招的合法材料,证明我没‘钻空子’;你手里的证据可以给组织去核实周秀兰人品做辅助,到时候连着账本一起交上去,这样一步步来,既稳妥,也能让她的谎言彻底站不住脚。”
姜淮安看着妹妹沉着的样子,愣了愣,随即点点头:“好,哥听你的。你在这边也要注意,别让她的歪心思影响到你。”
接下来的几天,姜晚星没闲着。她翻出补招考核时的评分表,上面有评委的签名,评语写着“功底扎实、应变能力强,符合补招要求”;还有团里当时贴在黑板报上的补招公示文件,她特意找宣传股的同志复印了一份;再加上杨政委之前在全团大会上表扬她“创新编排有想法”的记录,一一整理好放进文件夹。她还写了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把周秀兰怎么逼婚、怎么截留物资、怎么散布谣言的事,一条一条写清楚,附上愿意作证的邻居姓名和联系方式。
杨政委也悄悄在行动,让人核实姜晚星补招考核的细节,还专门联系了沪市的街道办和纺织厂,打听周秀兰的近况、王德昌的下落,以及姜晚星母亲当年的死亡情况。只是沪市那边回复说,需要时间调阅当年的档案,而且王德昌最近没在纺织厂露面,有人说他请假了,也有人说他被上级找去谈话了,情况有点复杂,暂时没传来明确消息。
这段时间,姜晚星虽然不能去排练厅,但每天都会在宿舍里对着镜子练基础动作——压腿、下腰、练旋转,每个动作都不敢怠慢,生怕状态掉下来。张莉莉偶尔会故意在她宿舍门口晃悠,阴阳怪气地说些“补进来的终究不踏实”“领舞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的风凉话,姜晚星都假装没听见——她知道,现在争论没用,等证据摆出来,所有污蔑都会不攻自破。
这天晚上,姜晚星整理完材料,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海浪。夜色里,浪声“哗啦哗啦”的,像是在安慰她。她摸出母亲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母亲的笑容,轻声说:“妈,你放心,我不会让坏人得逞的。我会证明自己是凭本事留在文工团的,也会查清你当年的事,还你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