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粥咕嘟冒着泡，米香混着山林晨雾在屋内弥漫。林浩的手仍被赵启平握着，木勺在陶锅里慢慢画圈。
“火候过了...”林浩轻声提醒，尾音却消散在对方落在肩头的吻里。赵启平的指尖顺着他小臂的伤疤往上，停在当年扛水泥磨出的老茧上。
“县里的会...”林浩还想挣扎。
“让他们等。”赵启平抽走木勺，就着这个姿势将人往怀里带，“设计师偶尔迟到，才显得项目珍贵。”
晨光透过月亮窗，把交叠的身影投在土墙上。林浩的旧伤被温热掌心熨贴着，竟真的不那么疼了。他仰头靠在赵启平肩上，看见梁架上新挂的艾草——是赵母前几天亲手采的。
“妈说...”赵启平忽然低笑，“让咱们抓紧时间。”
林浩耳根一热：“胡说什么...”
“没说错。”齿尖轻轻碾过耳垂，“她今早特意打电话，说给咱们炖了鹿茸汤。”
窗外雨声渐沥，有村民牵着水牛经过，哼着古老的山歌。林浩紧张得绷紧脊背，又被赵启平一点点揉开。
“放松...”带着笑意的气音搔过颈侧，“当年在工地看你扛钢筋，肌肉绷得比现在还紧...”
旧事被这样提起，羞耻中竟生出隐秘的甜。林浩反手抓住赵启平的手腕，在雨声中轻轻喘息：“那时候...你就...”
“那时候...”赵启平吻他后颈的汗珠，“每次去工地巡查，都盼着你弯腰...”
灶火噼啪作响，粥香愈发浓郁。当第一缕阳光破云而出，林浩瘫在赵启平怀里，看窗外被雨洗过的竹海泛着粼粼金光。
“真要迟到了...”他推推身后的人。
赵启平慢条斯理地替他系扣子，在锁骨红痕处流连：“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接地气。”
村民的脚步声渐近，带着新采的菌子来串门。林浩慌忙起身整理衣襟，赵启平却故意凑近，舔去他唇边的粥渍。
“晚上继续。”偷了个吻的人笑得像得逞的狐狸，“妈炖的汤不能浪费。”
竹风穿堂而过，吹动梁下风铃。那些年少时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终在梅雨季的土房里，熬成了比粥更黏稠的朝夕
日头升到竹梢时，土房的门还掩着。灶上煨着的鹿茸汤已经收汁，浓香勾得院里的黄狗不停挠门。
林浩趴在凉席上，后腰搭着赵启平的衬衫。梅雨天的潮气凝成汗珠，顺着脊沟往下滑，洇湿了身下草编的席子。
“疼就说...”赵启平蘸着药油揉他膝头旧伤，力道放得极轻。
“比针灸舒服...”林浩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
昨夜散落的图纸还摊在墙角，某张剖面图上晕着深色水痕。赵启平瞥见了，低笑着去咬他泛红的耳尖：“林工...图纸脏了...”
门外忽然传来村妇的吆喝，说是送新磨的豆腐来。林浩慌忙要起身，却被按住腰窝。
“躲什么...”赵启平故意扬声道，“王婶放门口就行！”
门外笑声渐远：“晓得咯~不打扰赵工搞设计！”
林浩气得踹他，反被握住脚踝。晨光透过窗棂，照见腕骨上淡青的指痕——是昨夜在灶台边留下的。
“你...”他刚要说话，就被渡了口温热的汤。赵启平含着汤勺，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妈炖了三个时辰，别浪费。”
汤勺沿嘴角滑到锁骨，浓稠汤汁画出一道金线。林浩仰头承受着亲吻，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工地，这人穿着挺括的西装来巡查，连鞋尖都不沾尘。而今却甘愿陪他在土房里，把高定衬衫当抹布。
“笑什么...”赵启平抵着他额头问。
“想起你第一次下工地...”林浩抬手描摹他眉骨，“戴着安全帽像唐僧...”
“那你就是...”吻落在心口，“专吃唐僧的女妖精...”
午后骤雨突至，豆大雨点砸在青瓦上。他们窝在窗边改图纸，赵启平的手总不老实，一会儿揉他腰，一会儿捏他指节。
“再闹就分房睡...”林浩拍开腿上的手。
“你舍得？”赵启平把下巴搁在他肩头，指着图纸某处，“这里...昨晚你说要加横梁...”
雨声淹没了后续的话语。当夕阳破云而出时，交叠的影子里已分不清谁是谁。
夜风送来远处炊烟，林浩趴在枕头上看赵启平收拾满屋狼藉。那人弯腰捡起沾了药油的图纸，忽然转头问他：
“明天要不要回城里看看？”
“怎么？”
“爸说...妈把老房子重新装修了...”赵启平耳根微红，“给咱们隔了间诊室...”
月光漫过门槛，照见林浩弯起的嘴角。他伸脚勾住赵启平的手腕，在渐密的雨声里轻声说：
“先把你弄乱的这儿...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