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姜晚星就着窗户透进来的亮光,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得整整齐齐,小心放进母亲留下的铁皮箱里。外头院子里,周秀兰还在那儿抽抽搭搭地哭,林建国破天荒地吼了她几句——自从那天闹开之后,这个家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晚星!快出来!”刘婶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进了院子,“有好消息!”
姜晚星推开门,看见刘婶举着张旧报纸,一路小跑着进来,脸上笑呵呵的:“文工团要去海岛演出,情况突然,特需招人,有个空缺的名额呢!你不是打小就爱跳舞吗?这可是个好机会!”
姜晚星接过报纸,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那行小字:“需要单位推荐信报名”。她心里咯噔一下——周秀兰和王德昌怎么可能让她顺顺利利拿到推荐信?
正想着,周秀兰从屋里探出头来,阴阳怪气地说:“单位推荐?你想得美!王主任能给你开这个证明?”
“用不着您操心。”姜晚星把报纸折好塞进口袋,语气平静,“我自有办法。”
她心里早有了主意——那天晚上从厂里找来的账本,可是捏着王德昌的把柄呢。
第二天一大早,姜晚星就直接去了纺织厂。敲开主任办公室的门时,王德昌一看是她,手里的钢笔都掉桌上了:“你、你怎么来了?”
“王主任,”姜晚星顺手把门带上,轻声说,“我来求您帮个忙。”
她在对面坐下,一眼就看见王德昌衬衫上别着的新纽扣,跟母亲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样。
“我没什么能帮你的。”王德昌强装镇定,额头却开始冒汗。
姜晚星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这是我妈笔记里抄的,上面记着您给周姨娘家送钱的事。我想用这个,换封推荐信。”
王德昌的脸唰地白了,手抖得差点拿不住那张纸:“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姜晚星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给我开封推荐信,盖上公章。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王德昌死死盯着那张纸,最后还是认命地拿出信纸,一笔一划地写起推荐信来。盖章的时候,他的手都在发抖。
“现在能把原件给我了吧?”他有气无力地问。
“这只是抄的,”姜晚星把推荐信仔细收好,“原件我保管着。只要我顺顺利利去了海岛,这事就烂在肚子里。”
走出纺织厂,太阳正好。姜晚星看着推荐信上鲜红的公章,总算松了口气——这第一步总算走成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白天照常去卫生所,跟着秦老大夫学点医术;晚上就躲进空间里练舞。
那本《璇玑舞谱》真是帮了大忙。她把以前学的现代舞和书里的古舞揉在一起,编了支新舞,取名叫《惊鸿·新生》。
考核那天,文化宫里挤满了人。轮到姜晚星的时候,好多人都盯着她看——谁都纳闷,这么个普通姑娘是怎么拿到推荐信的。
音乐一响,她闭上眼睛,想起母亲的笔记,想起哥哥信里说的海,想起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再睁开眼时,她整个人都像变了样,每个动作都在诉说着她的故事。
评委席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看得特别认真。舞跳完了,他问:“这舞是谁教你的?”
“自己瞎琢磨的,”姜晚星擦了擦汗,“看了点母亲留下的旧书。”
老爷爷和旁边的人商量了几句,笑着对她说:“下周一再来复试,准备个三分钟的即兴表演。”
走出文化宫,傍晚的风凉丝丝的。姜晚星摸了摸袖子里的玉佩,心里明白,这才刚开了个头。不过去海岛的路,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远处传来海鸥的叫声,像是在催她快点去那个有哥哥在的地方。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