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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5-11-24 08:51:35

竹林深处,岁月静好得像一幅加了柔光滤镜的山水画。白清如觉得自己快要在这画里扎根发芽了,毕竟,“探讨艺术”这借口,她用得是越来越顺溜,频率直逼她去白家厨房偷吃点心的次数。“陆先生,你看我这几笔勾勒的云,是不是很有那种‘风起云涌,大的要来了’的既视感?”白清如献宝似的指着一张宣纸,上面是她刚“挥洒”的几团墨迹,说好听点是写意,说难听点……嗯,抽象派。陆沉舟认真端详片刻:“确有几分气势,只是这墨色,似乎过于奔放了些。”白清如嘿嘿一笑:“奔放点好啊,生活已经够压抑了,画画再不奔放点,那不成忍者神龟了?”她内心小人儿叉腰狂笑:“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艺术小天才,不仅能把云画成乌云压顶,还能顺便跟帅哥拉近距离,一箭双雕,计划通!”两人之间的氛围,早已从最初的“高清无码偷窥被抓包”升级到了“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微妙阶段。白清如觉得,这竹林小画室,简直就是她和陆沉舟的秘密基地,比她小时候藏蛐蛐罐儿的后山还刺激。

然而,白府那座华丽的牢笼里,有人已经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白老夫人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一串蜜蜡佛珠,看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眉头却锁得能夹死苍蝇。“陈妈,”她缓缓开口,“清如这丫头,最近是不是往外跑得勤了些?”陈妈躬身回话:“回老夫人,大小姐说是为了那【富贵牡丹图】寻找灵感,还说要多观摩学习,才能绣出精气神。”“哼,灵感?”老夫人冷笑一声,“我看她是魂儿都快飞出去了!那【富贵牡丹图】我看是绣不完了,倒把自己绣成了一朵‘墙外桃花’!”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你找个腿脚麻利、眼神活泛的,给我盯紧点。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灵感’,能让她连未来姑爷送来的聘礼都懒得多看一眼。”陈妈心里一凛,连忙应下:“是,老夫人,我这就去安排。”老夫人心里门儿清,自家孙女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她这双火眼金睛?怕不是被哪个不入流的穷酸书生勾了魂,忘了自己身上还担着白家的体面和未来。

陆沉舟并不知道白府的风起云涌。他这几日除了在画室与白清如“探讨艺术”,偶尔也会去城中茶楼坐坐,听听市井传闻,权当是为画作积累素材。这日,他刚在茶楼角落坐下,就听见邻桌两个茶客压低了声音议论。“听说了吗?城西李老汉家的那几亩薄田,前儿个晚上被一群穿着军皮的给占了,说是要修什么军事工事。”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说。“哎哟,那李老汉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这年头,兵爷最大,咱们老百姓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另一个胖大汉连连摇头。陆沉舟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军阀,强占土地,这些词汇与他笔下的清雅山水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他想起白清如偶尔流露出的,对家族安排的无奈,心里莫名地沉重起来。没过几天,他又从画友口中听到了更具体的消息。“陆兄,你可知那白家大小姐,要嫁给南京督军府的公子了?”画友一脸八卦。“督军府?”陆沉舟问。“可不是嘛!听说那聘礼都送到白家了,排场大得很!只是啊……”画友压低声音,“都说那督军府的公子哥儿,是个无法无天的角色,白家小姐这福气,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陆沉舟的心,【咯噔】一下。白清如,要嫁给军阀的儿子?那个在他面前会因为画错一笔而懊恼,会因为讲起童年趣事而眉飞色舞的姑娘,要去面对那样一个未知的,甚至可能是危险的未来?

再次见到白清如时,陆沉舟明显感觉到她情绪不高。她拿着炭笔,在画纸上胡乱涂抹着,画出来的线条都带着一股子烦躁。“陆先生,”白清如突然放下笔,叹了口气,“你说,人为什么不能像这画里的鸟儿一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呢?”她没头没脑地问,语气里满是迷茫。“为什么非要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告诉你‘这是为你好’,‘这是你的命’?我呸!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什么劳什子督军府!”白清如越说越激动,索性把心里的憋屈都倒了出来:“我不想嫁给什么军阀的儿子!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万一是个歪瓜裂枣,或者是个家暴男,我下半辈子不就毁了?我宁愿在山里采一辈子蘑菇,也不想去那种地方当什么少奶奶!”她看着陆沉舟,眼睛里闪着水光,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陆先生,我……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我想……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那些你画过的山,淌过那些你画过的水。”

陆沉舟静静地听着,白清如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投入他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看着她,这个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现着喜怒哀乐的女子,这个渴望自由如同渴望空气的灵魂。他放下手中的画笔,走到她面前,声音虽然依旧清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若你愿做画中鸟,我愿为你画出整片天空,为你遮风挡雨。”白清如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笑道:“天空那么大,万一我飞丢了怎么办?”“我陪你。”陆沉舟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掌心温热干燥,带着炭笔的微末和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白清如反手握紧,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系统提示:恭喜玩家白清如成功触发隐藏情节‘私定终身’,解锁‘陆沉舟牌专属导航兼保镖’一名!】”她在心里给自己配了个音。

然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小玉最近发现自家小姐“采购绣线”的频率堪比城南王屠户去进货,而且每次回来都神采奕奕,像是捡了金元宝。这天,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在白清如又一次“采购”归来时,悄悄跟了一段路。然后,她在竹林巷口不远处,看到了让她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的一幕——自家小姐,正和一个清俊的年轻男子并肩而行,两人时不时低声交谈,小姐脸上还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娇羞笑容。更劲爆的是,那男子的手,竟然和小姐的手……牵在了一起!小玉捂住嘴巴,【我的妈呀.jpg】!这要是让老夫人知道了,不得把小姐的腿打断?小姐这是要上天啊!

就在白清如和陆沉舟沉浸在二人世界,幻想着“诗和远方”的时候,白府却迎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南京督军府派人送来了婚期请柬和一堆“补充说明”,言辞之间,毫不客气地要求白家在婚礼的各项事宜上,务必配合督军府的“政治考量”,甚至暗示白家日后的生意,也得仰仗督军府的“关照”。白老太爷气得当场摔了一个茶杯,白老夫人也是脸色铁青。这哪里是联姻,分明是上门施压,把白家当成了他们政治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白清如看着那些趾高气扬的军阀来使,再看看愁眉不展的长辈,心里那点刚燃起来的小火苗,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陆沉舟也从白清如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感受到了白家面临的压力。他开始有意识地打探南京督军府的底细。这一打探,让他心惊肉跳。市井传闻中,那督军府的少帅不仅是个纨绔子弟,其家族更是以手段狠辣著称,欺压良善、草菅人命的事情没少干,城中百姓对其是敢怒不敢言。“为了清如,我这是要从一个岁月静好的画师,转型成深入敌后的地下工作者了吗?”陆沉舟苦笑,但他知道,他不能退缩。

这天,白清如从外面回来,一进自己的绣楼,就发现梳妆台上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她疑惑地拆开,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意:“白大小姐,有些野花,采不得。有些朋友,交不得。莫要因一时糊涂,引火烧身,连累阖府安危。”白清如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我勒个去.gif】这是恐吓信啊!还是匿名版的!”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军阀那边的人干的。“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和陆先生的事?难道我身边有他们的眼线?”一种被人暗中窥视的冰冷感觉,从脚底升起。

她捏紧了那封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忙碌的白府,心里乱成一团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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