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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5-11-24 09:40:35

刘班主刚攥着马鞭说完要往云南走,山洞角落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不是风吹草叶的响,倒像是有东西在草堆里动,吓得春燕一下子躲到娘身后,石头更是直接抱住了娘的腿。

“啥东西?”柱子抄起身边的木棍,警惕地盯着那堆半人高的干草,火光映在干草上,影子晃得人心里发毛。小翠也往后缩了缩,小声说:“该不会是蛇吧?这山里蛇多……”

刘班主皱着眉,从火堆里抽出根燃着的木柴当火炬,慢慢往干草堆走:“别慌,我看看。”火炬的光越靠越近,那“窸窣”声更清楚了,还夹杂着微弱的哼唧——不是蛇,倒像是人的声音!

“里面有人?”刘班主用木棍轻轻拨开干草,底下竟露出个穿着蓝布学生装的姑娘,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沾着血和泥,右腿的裤管被撕开个大口子,伤口还在渗血,眼睛闭着,嘴唇干得裂了口子,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还有气。

“是个女娃!”娘赶紧跑过去,把姑娘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刘班主把火炬递给药箱,蹲下来摸了摸姑娘的脉搏,还有劲:“快,把锅里的野菜汤端来,给她灌点热的!”

王千仞赶紧端来还冒着热气的野菜汤,吴秀莲用勺子舀了点,吹凉了慢慢往姑娘嘴里送。半碗汤灌下去,姑娘的眼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点懵,看了看围着她的人,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水……还要水……”

又灌了半碗汤,姑娘才缓过劲来,她看着娘和刘班主,眼泪突然掉下来:“谢谢你们……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了……”

“娃,你叫啥?咋会躺在这山里?”刘班主轻声问,火炬的光映在姑娘脸上,能看见她眉眼周正,只是脸色太苍白。

“我叫吴晓雪,是上海来的学生……”吴晓雪的声音带着哭腔,说起自己的遭遇,眼泪掉得更凶了,“我要去延安投奔革命,路上遇上鬼子的巡逻队,他们追我,我慌不择路跑进这山里,摔在石头上,腿受了伤,躲在草堆里不敢出来,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去延安?”王千印眼睛一亮,“我听说延安是八路军的地方,是打鬼子的好地方!”

吴晓雪点点头,嘴角露出点笑意:“对,我在上海上学时,就听说延安能救中国,能把鬼子赶出去。我学过无线电,会当话务员,到了延安,就能帮八路军传递情报,打鬼子!”她说起“话务员”三个字时,眼神亮得像星星,一点不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娘摸了摸吴晓雪受伤的腿,眉头皱了皱:“你的腿得好好处理,不然会发炎的。”小翠赶紧从布包里掏出草药,是之前给王千印用过的止血药,她蹲下来,小心地把草药敷在吴晓雪的伤口上,又用破布帮她包扎好:“你放心,这药管用,过两天就能好点。”

吴晓雪看着小翠,又看了看娘和春燕,心里暖得发颤:“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纸,还有一支钢笔,“这是我的学生证,还有我记的无线电密码,我一直揣在身上,没敢丢。”

刘班主看着那支钢笔,叹了口气:“你是个有骨气的娃,不像我们,只能逃荒,你还想着去打鬼子。”

“班主伯伯,你们也在逃荒吗?”吴晓雪问,她看了看春燕手里的铁炉铲,又看了看王千印扛的铁锅,大概猜出来他们的处境。

娘点了点头,把春燕拉到身边:“我们从山东来,想往云南逃,鬼子把老家占了,没活路了。”

吴晓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其实云南也不是完全安全,鬼子还在往西南打。要是你们不嫌弃,等我的腿好点,咱们可以一起往延安走!延安那边安全,还有八路军保护,你们也能有个安稳的地方!”

刘班主愣了愣,眼神里露出点犹豫——他本来只想带着戏班子逃到没鬼子的地方,没想过要去延安。可看着吴晓雪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的春燕和石头,他突然觉得,或许去延安,才是真正的“活路”。

“好!”刘班主攥紧了手里的马鞭,“等你的腿好,咱们就往延安走!就算路上再苦,也比一直逃荒强!咱们也去看看,能打鬼子的地方,到底是啥样!”

春燕听着,把手里的铁炉铲举得高高的:“我也去延安!我要跟八路军叔叔学打鬼子!”石头也跟着点头,虽然他还不知道延安在哪,却知道能打鬼子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山洞外的天已经亮了,雨停了,阳光透过山洞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暖融融的。吴晓雪靠在娘怀里,喝着剩下的野菜汤;刘班主在给大家分配接下来的路程;王千印在检查铁锅和戏箱;小翠在帮春燕整理头发。

春燕摸了摸兜里的铁炉铲,又看了看身边的吴晓雪,心里突然充满了盼头——以前她只想活着,现在她知道,活着不只是为了逃荒,还能去延安,还能帮着打鬼子,还能让像刘班主闺女、像张嫂那样的人,不再受鬼子的欺负。

等吴晓雪的腿好点,他们就要往延安走了。路或许还是很长,或许还是会遇到鬼子,可春燕不怕了——因为她身边有娘,有石头,有戏班子的人,还有要去延安革命的吴晓雪,他们一起走,就一定能走到那个能打鬼子、能好好活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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