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林里还裹着潮气,露水打湿了裤脚,凉得人直打颤。吴晓雪拄着棍子走在前面,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地图——这是她从上海带来的,标注着往延安去的小路,能绕开鬼子的卡子。吴秀莲背着石头走在中间,王千仞扛着铁锅,春燕攥着铁炉铲,刘班主和其他人跟在身后,大家都已经很疲劳了,肚子早就饿得空空如也了,但是没有安全的地方可以休息,每个人的脚步都放得很轻,也很慢,又怕惊动了巡逻的鬼子,又怕跌倒了再也起不来,大家都知道,逃生的路,太艰难,但难也得逃,否则就是等死,没有别的选择,侵略者就没想让大家好好活着,想好好活下去,就得抗争,自己得去争取才有活的希望。
“前面过了这片林子,就能到下一个山洞歇脚了。”吴晓雪回头小声说,地图被她揣在怀里,磨得边角都卷了。可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突突突”的摩托车声,还夹杂着鬼子的喊叫——是鬼子的巡逻队!
“快躲起来!”刘班主一把将春燕拉到树后,所有人瞬间钻进旁边的灌木丛,这三个鬼子,一边毫无顾忌的笑着,呜哇呜哇的说着听不懂的话,王千仞慌忙把铁锅扣在地上,怕反光引来鬼子。摩托车声越来越近,春燕趴在草堆里,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透过草叶的缝隙,能看见三个鬼子骑着摩托车,正沿着小路往这边来。
吴晓雪突然捂住嘴,指了指不远处的山洞——那是个半隐蔽的山洞,被藤蔓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往那边躲!”她压低声音,率先往山洞挪,吴秀莲背着石头跟在后面,王千仞刚要起身,脚腕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嘶”了一声,低头一看,一条青黑色的毒蛇正缠在他的腿上,牙还嵌在肉里!
“蛇!”王千仞吓得要喊,刘班主赶紧捂住他的嘴,伸手抓住蛇的七寸,猛地一甩,毒蛇被扔出去老远,钻进了草丛。可王千仞的脚腕已经肿了起来,黑紫色的血顺着裤管往下流,疼得他直冒冷汗。
“不能停!鬼子快过来了!”吴晓雪咬咬牙,和刘班主一起架起王千仞,往山洞挪。春燕跟在后面,手里的铁炉铲攥得更紧,她回头看,鬼子的摩托车已经到了刚才他们躲的灌木丛旁,一个鬼子跳下来,在草丛里撒了泡尿,,其他两个鬼子用刺刀拨着草,像是在搜查。
终于钻进山洞,小翠赶紧用藤蔓把洞口挡好,只留了个小缝透气。王千印靠在洞壁上,脚腕已经肿得像个馒头,脸色苍白得吓人。“这是毒蛇,不赶紧排毒,会死人的!”刘班主急得直搓手,山洞里没药,只能用土办法。
吴晓雪突然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银簪——这是她娘留给她的,她又从怀里掏出火柴,她把银簪在火上烤了烤,对王千仞说:“忍着点,我帮你把毒吸出来!”没等王千印反应,她就俯下身,对着伤口吸了起来,一口口黑血吐在地上,看得春燕心里发紧。
吸完毒,吴晓雪又让小翠撕了块干净的破布,把王千仞的脚腕绑紧,防止毒液扩散:“这样能撑一会儿,等鬼子走了,咱们再找草药。”刚说完,洞外就传来鬼子的脚步声,还有刺刀划开藤蔓的声音,春燕赶紧捂住石头的嘴,生怕他哭出声。
“这里好像有个洞!”一个鬼子的声音传来,洞口的藤蔓被拨得“哗啦”响。刘班主攥紧了马鞭,王千印忍着疼,摸起身边的铁锅,随时准备反抗。吴晓雪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哨子,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不是普通的哨声,而是像山雀叫的声音,又短又尖。
洞外的鬼子愣了愣,大概以为只是鸟叫,又拨了会儿藤蔓,没发现异常,就骂骂咧咧地走了。直到摩托车声完全听不见,大家才松了口气,王千印的额头全是汗,虚弱地说:“谢谢……谢谢吴小姐……”
吴晓雪笑了笑,擦了擦嘴角的血:“都是一起逃的,不用谢。”她从地图上撕下一小块,用钢笔写了个小小的“安”字,递给春燕:“要是一会儿再遇上危险,你就拿着这个,找穿灰布衫的人,他们会帮咱们。”春燕接过纸条,小心地揣进兜里,摸了摸里面的铁炉铲,突然觉得安心了不少。
娘用铁锅烧了点水,给王千仞喝了点,又帮他换了块布包扎伤口。刘班主看着洞外的太阳,叹了口气:“这路真难走,幸好有晓雪,不然咱们今天说不定就栽在这了。”
吴晓雪收起地图,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却很快又恢复了坚定:“咱们再歇半个时辰,等太阳再高点,就继续往延安走。只要到了延安,就安全了。”
春燕靠在娘身边,看着吴晓雪的背影,又摸了摸兜里的纸条和铁炉铲。她不知道吴晓雪为什么会吹山雀的哨声,也不知道那个“安”字是什么意思,可她知道,有吴晓雪在,他们就能躲过鬼子,就能离延安越来越近。
半个时辰后,大家扶着王千仞,走出了山洞。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虽然王千仞的脚还在疼,虽然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危险,可每个人的脚步都很坚定——他们要往延安走,要去那个能打鬼子、能好好活着的地方,就算路上再苦再险,也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