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第三座山时,太阳已经偏西,远处隐约能看见一道土坡——吴晓雪说,过了那道坡,就快到苏区交界口了。王千仞的脚好了些,能自己拄着棍子走,吴秀莲拉着石头,背上背紧着那个铁锅,春燕拿着铁铲,连刘班主都把马鞭握得更紧了,每个人脸上都透着点盼头。
可没等走下山坡,突然从树林里窜出十几个拿着刀枪的汉子,为首的人个子比王千仞还高,满脸胡茬,穿着件黑布短褂,腰间别着把大刀,嗓门像打雷:“站住!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是土匪!”刘班主赶紧把春燕和石头护在身后,王千仞举着道具枪,像是要反抗,却被土匪们用刀架住了脖子。吴晓雪也被土匪抓住,一把夺过她的地图,还把她的胳膊反拧在身后。
“别反抗!”为首的黑褂汉子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最后落在吴秀莲身上——娘是个漂亮女人,这几天赶路,虽然脸脏,却掩不住眉眼的清秀。汉子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黄牙:“我是这的山寨王,齐大汉!你们这伙人里,倒有个俊俏的娘们!”
没等吴秀莲说话,土匪们就推搡着他们往山上走,山路又陡又窄,石头吓得直哭,被一个土匪踹了一脚,吴秀莲赶紧把他护在怀里:“别打孩子!”齐大汉回头瞪了那土匪一眼,哼了一声:“我的地盘,我喜欢这女人,不要动她的孩子!”
到了山顶的匪窝,是几间破石头房,院子中间竟真的架着一口大铁锅,底下堆着柴,黑黢黢的锅沿看着吓人。齐大汉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让土匪把他们分开押着——吴晓雪被关在最左边的石头房,刘班主、王千仞,小翠和其他其他人被押在右边,只有吴秀莲带着春燕、石头被留在院子里。
“娘们,你叫啥名?”齐大汉端着碗酒,喝了一口,眼神直勾勾盯着吴秀莲。
“我叫吴秀莲。”吴秀莲把春燕和石头往身后藏了藏,声音发颤却没退。
齐大汉放下酒碗,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摸她的脸,吴秀莲赶紧躲开:“你要干啥?”
“干啥?”齐大汉笑了,声音里满是蛮横,“我看你长得俊,想让你当我的压寨夫人!你要是乖乖留下来,这两个小崽子,还有你那伙朋友,我都放他们走!要是不答应……”他指了指院子中间的大铁锅,“看见没?柴我都堆好了,把你们娘仨扔进去,煮了喂狗!”
春燕吓得抓紧了吴秀莲的衣角,石头更是哭出声:“娘,我怕……”吴秀莲蹲下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没掉:“齐大汉,你放了他们,我就留下来。但你得保证,不能伤他们一根头发!”
“爽快!”齐大汉拍了拍手,“只要你听话,我说话算话!”他喊来两个土匪,让他们去放刘班主和其他人。刘班主刚被押出来,就急着喊:“秀莲妹子,不能留!咱们再想办法!”可话没说完,就被土匪用刀逼着往山下走,王千仞回头看,眼里满是不甘,却被小翠拉了一把——再反抗,只会让吴秀莲更危险。
吴秀莲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口,才转过身,对齐大汉说:“我留下,但你得让我跟孩子待在一起。”齐大汉咧嘴笑了:“行!只要你乖,别说跟孩子待着,以后这山寨里,你想吃啥就有啥!”他让人把吴秀莲和春燕、石头带到一间稍微干净点的石头房,还让人端来两个窝头,却没提吴晓雪的下落。
春燕吃着窝头,小声问:“娘,吴姐姐去哪了?”吴秀莲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满是担心——刚才分开时,她看见吴晓雪被押进石头房,可齐大汉没提放她,也没说要对她怎么样。
刘班主一行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个土匪头子是不是真的放了他们呢,是不是他们再也没机会一起逃难了,苏区到底是个啥样子,离开了陈家裕,到底对不对呢,也不知道那个天杀的陈老实,和鬼子一起做什么坏事去了,吴秀莲想着,到底该怎么办呢,离开了刘班主,她觉得自己又没了方向,心里暗暗想:先稳住齐大汉,等晚上再找机会,就算自己走不了,也得让春燕、石头和吴晓雪逃出去。
天黑后,院子里传来土匪们喝酒划拳的声音,齐大汉的笑声格外刺耳。吴秀莲把春燕和石头哄睡,悄悄走到门口,想听听外面的动静,却看见一个土匪从左边的石头房走出来,嘴里骂着:“那女学生真犟,问啥都不说,还想咬我!”
吴秀莲的心一紧——吴晓雪还在!她赶紧退回来,摸了摸春燕怀里的铁炉铲,又看了看墙角的铁锅,突然有了个主意。等外面的划拳声小了些,她悄悄拎起铁锅,往锅底敲了敲,发出“咚、咚”的轻响——这是她和吴晓雪在路上约定的暗号,要是分开了,就用硬物敲出这样的声音找对方。
敲了没几下,就听见左边的石头房传来轻微的回应声,也是“咚、咚”两下。吴秀莲松了口气,知道吴晓雪还安全。可没等她再敲,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齐大汉的声音响起来:“娘们,干啥呢?出来陪我喝酒!”
吴秀莲赶紧把铁锅放好,走出门,脸上强装镇定:“孩子刚睡着,我怕吵着他们。”齐大汉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笑了:“行,不逼你!但你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齐大汉的人了,别想跑!”
吴秀莲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院子里的大铁锅,心里更坚定了——就算拼了命,也不能让齐大汉得逞,更不能让春燕和石头留在这匪窝里。她摸了摸兜里,还藏着吴晓雪之前给她的那个“安”字纸条,只要能找到机会联系上苏区的人,他们就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