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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更新时间:2025-11-24 09:40:35

晌午的日头晒得匪窝院子发烫,齐大汉让人在石桌上摆了酒肉,油乎乎的猪肉块堆在粗瓷碗里,劣质的烧酒飘着刺鼻的味。他拉着吴秀莲坐在身边,又把春燕和石头拽到桌前,手里的酒碗“砰”地砸在桌上:“秀莲,今天你就跟我拜堂!这俩娃我认了,以后就是我齐大汉的种!”

吴秀莲的手攥得发白,脸上强装着顺从,给齐大汉满上酒:“齐爷,孩子还小,拜堂的事……能不能再等等?”她偷偷看了眼春燕,眼神里藏着慌——昨晚她没找到机会再联系吴晓雪,如今只能先稳住齐大汉,可这蛮横的土匪,显然没耐心等。

齐大汉一口干了碗里的酒,酒液顺着下巴流到衣襟上,他咧嘴笑,露出黄牙:“等啥?我齐大汉想要的人,今天就得要!”说着,他伸手去摸春燕的头,春燕猛地往后躲,小手悄悄摸向身后——昨晚她把铁炉铲藏在了石桌底下,那是八路军叔叔留下的东西,冷硬的铁柄硌着掌心,竟让她少了点怕。

“咋?小崽子还不乐意?”齐大汉的脸沉了下来,伸手就要抓春燕的胳膊。吴秀莲赶紧拦住:“齐爷,孩子怕生,我来哄。”她蹲下来,想把春燕拉到身边,可春燕却没动,眼睛直勾勾盯着齐大汉——她想起娘被鬼子糟践时的哭,想起刘班主闺女被肢解的惨,想起眼前这土匪要把娘抢走,还要把她和石头变成“他的种”,心里的恨像火苗一样窜了起来。

齐大汉不耐烦地推开吴秀莲,又要伸手:“别废话!今天这事,由不得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春燕突然从桌底下抽出铁炉铲,双手攥着铲柄,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齐大汉的脑袋狠狠拍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铁铲的边缘砸在齐大汉的额头上,血瞬间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齐大汉懵了,捂着额头往后倒,撞在石桌上,碗里的酒撒了一地。院子里的土匪也傻了,没人敢相信,一个这么小的的小丫头敢动手打山寨王。春燕看着齐大汉要爬起来,眼里没有了慌,只有恨——她想起娘教她“活着就要护着家人”,想起八路军叔叔为了打鬼子不怕死,又举起铁炉铲,朝着齐大汉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拍下去!

“别打了!春燕!”吴秀莲冲过来,想拉住女儿,可春燕的手像被钉住了一样,铁铲上沾了血,溅在她的破衣服上,她却没停,直到齐大汉的身体不再动,脑袋歪在一边,再也没了呼吸。

院子里静得吓人,只有春燕粗重的喘气声。一个土匪反应过来,举着刀就冲过来:“杀了这小崽子!为大王报仇!”可没等他靠近,左边的石头房突然“哐当”一声被撞开,吴晓雪双手握着黑亮亮的手枪,枪口一一指向对面土匪,身后还跟着两个土匪,似乎变成了她的随从。

吴小雪命令一个小土匪:“看看大汉怎么样了”

一个土匪过去试了试齐大汉的鼻子:“没呼吸了!”

吴小雪继续说:

“不想死的就别动手!”吴晓雪继续端着手枪,枪口泛着乌黑的吃人般的寒光,吴小雪大声喊道:“齐大汉死了,你们要是再继续作恶,早晚也得被鬼子或八路军收拾!要是想走,现在就走!想跟着我们去延安的,也欢迎!”

土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黑洞洞的枪口,“臭娘们儿,我……”

“砰”“砰”

两个老土匪拔出枪,吴小雪没等他们有下一步动作,接连两枪,两枪正中老土匪眉心。

在场众人都目瞪口呆,包括吴秀莲母子三人。

这个吴小雪到底是个什么人,她不可能只是个女学生这么简单!

土匪们再也不敢动,恐惧的看着这个煞神般的小姑娘。

有的放下刀,偷偷往山下溜;有的犹豫了一会儿,竟真的走到吴晓雪身边——他们早就受够了打家劫舍的日子,也想找条正经活路。刚才举刀的土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却被王千仞一脚绊倒——原来刘班主和王千仞、小翠根本没走远,一直在山下等着机会,天黑就悄悄摸黑爬上来,正在附近看着这里。

吴秀莲抱住春燕,看着女儿满手的血,眼泪终于掉下来:“娃,你别怕,娘在呢……”春燕松开铁炉铲,扑在吴秀莲怀里,身体还在发抖,却小声说:“娘,我不想让他抢你,不想让他欺负石头……”

刘班主走过来,看着地上齐大汉的尸体,又看了看春燕,眼里满是心疼和佩服:“这可恶的日本鬼子,没有他们来霸占我们家园,我们怎么会背井离乡,张生子怎么会被蛇咬!”

吴秀莲赶紧问,“”张生子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怎么了?”

刘班主眼中含泪道:“我知道生子兄弟是个你们一起来的,对不住你们呀,昨晚他被蛇咬了,我替他吸出了黑血,也没好转,因为担心你们,我遇到一个猎人,给了他两块大洋,让猎人把他背走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春燕哭起来:“生子叔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生子叔是好人,一定不能死呀!”

”春燕是个勇敢的娃,要不是你,大家今天都难脱身。”吴晓雪捡起春燕掉在地上的铁炉铲,擦了擦上面的血,递给她:“春燕,我们都不是命短的人,生子叔一定会没事的,我们都要坚强,哭解决不了问题,我们我们一定要报仇,赶走鬼子,让大家都在自己家里安稳的生活,就不会被杀,被蹂躏,被蛇咬,被土匪抓上山”!

春燕接过铁炉铲,紧紧抱在怀里。太阳渐渐西斜,土匪们走的走、留的留,留下的几个小土匪说,山下有个隐蔽的小路,能绕开鬼子,更快到苏区交界口。吴秀莲牵着春燕和石头。刘班主、王千仞小翠跟在后面,吴晓雪和几个反水的土匪走在前面带路,一行人终于离开了这凶险的匪窝。

路上,春燕偶尔会想起刚才用铁铲拍向齐大汉的瞬间,虽然还有点怕,却不后悔——她知道,只有勇敢起来,才能保护家人,才能走到延安,才能让鬼子和坏人再也不能欺负他们。她摸了摸怀里的铁炉铲,又看了看身边的家人和伙伴,脚步比以前更坚定了。

这就是战争,残酷得无比真实,春燕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儿,居然敢去打一个凶悍的土匪,因为她见过生死和杀戮,你不反抗,就是等死,她不想死,不想再看见娘被齐大汉欺负,她曾经亲眼看到日本鬼子欺负娘,她只能捂住嘴哭,她什么也做不了,而现在她有机会了,拼死也要保护娘。

他想到了根子被活活摔死,张树林被活活挑死!生子叔生死未卜,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

日本鬼子来了,她慈爱的爹变成了一个她不认识人,这一刻,春燕觉得她发泄后一种畅快袭过全身,唯独没有恐惧,春燕觉得自己长大了。

这就是战争,战争改变了多少的命运,又改变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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