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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更新时间:2025-11-24 09:40:35

第二天,饿了一宿肚子的众人。被国民党兵驱赶着上路了。

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吴秀莲把石头裹在怀里,春燕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刘班主、王千仞,小翠,还有张二、李小力佘峰一起,还有昨晚后弄进来的长发男人,被国民党兵用绳子串着胳膊,像赶牲口一样往徐州方向走。

长发男人和怀里的。猴子,依然静静的,没啥表情,男人一只手被绳子链着,另一只手紧紧抱着猴子

“快走!别磨蹭!”押解的士兵用枪托戳着刘班主的后背,刘班主踉跄了一下,怀里的马鞭掉在雪地里,刚想弯腰捡,就被士兵踹了一脚:“一个戏子,还护着破鞭子!再捡就把你手剁了!”

春燕看着雪地里的马鞭,想起刘班主以前用它教大家唱戏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慌,攥着铁炉铲的手更紧了——这把从八路军炊事班捡来的铲子,是她现在唯一的念想,要是被士兵收走,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跟他们硬来。”吴秀莲悄悄拉了拉春燕的手,小声说,“咱们先忍着,到了徐州再想办法。”她怀里的银圆早就被士兵搜走了,只剩下藏在鞋底的两块,是她偷偷留着应急的。

走了一天,所有人的脚都冻肿了,好歹每人发了个窝头,给了点水,猴子也分了一份,它两只手紧紧拿抓着,倒是有了几分紧张。

石头发了高烧,小脸通红,趴在吴秀莲背上,嘴里不停念叨:“娘,我冷……我想吴姐姐……”吴秀莲听着,眼泪掉在雪地里,——自从在李家庄村口和吴晓雪失散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不知道她是安全,还是也被国民党兵抓去了

王千仞背着的铁锅也被士兵收走了,只留下个空锅架,他走在队伍后面,时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机会逃跑,却被士兵看得死死的。张二和佘峰走在一起,两人小声商量着:“到了徐州,要是他们真把咱们当奸细毙了,咱们就拼了!”佘峰点点头,手悄悄摸向藏在袖管里的小刀子——那是他以前捕蛇用的,没被士兵搜走。

终于到了徐州城外的一个临时据点,是个废弃的仓库,里面又冷又潮,地上只铺了层稻草。士兵把他们推进仓库,锁上大门,只留下两个士兵在门外看守。

“咳咳……”刘班主坐在稻草上,咳嗽着说,“他们说咱们是共党的探子,到了徐州,肯定会再审问。要是咱们答不上来,恐怕真的要出事。”

王千仞攥紧了拳头:“咱们就是逃荒的,哪是什么探探子,吴小雪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要是她没消失,说不定还能帮咱们解释解释!”

“别怨晓雪了。”吴秀莲抱着发烧的石头,小声说,“她当时说不定是被吓跑了,也可能是找机会去搬救兵了。”可她心里也没底——吴晓雪消失得太突然,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春燕坐在吴秀莲身边,摸了摸怀里的铁炉铲,突然说:“娘,吴姐姐会不会是坏人呀?她以前给我的那个‘安’字纸条,我还藏着,可她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

吴秀莲愣了愣,没说话——她也想过这个问题,可吴晓雪之前帮他们躲过鬼子、救过王千仞,实在不像是坏人。她摸了摸春燕的头,说:“晓雪不是坏人,她肯定有自己的难处。”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被轮流带去审问,问的都是“认不认识共党”“吴晓雪去哪了”“是不是来徐州打探消息的”。刘班主和吴秀莲都实话实说,可士兵根本不信,还动手打了刘班主,把他的脸打得又青

“再不说实话,就把你们拉出去毙了!”审问的军官拍着桌子,眼神凶狠。

张二忍不住喊:“我们真的是逃荒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李家庄的人!我们在那被你们抓的,村里人都能作证!”

军官冷笑一声:“李家庄?早就被鬼子占了,你们去哪问?我看你们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完,就让人把他们押回仓库。

长发男人也被拉去审问,,也没听他说什么,后来也回到仓库。

刘班主叹了口气:“徐州不能待了,咱们得想办法逃出去。之前咱们想去苏区,现在看来,苏区是去不成了。不如等咱们逃出去,就往云南走,那里还有没被鬼子占的地方,咱们还能活下去。”

大家都点头同意——现在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佘峰看了看仓库的窗户,说:“窗户上的铁栏杆有点松,可咱们力气不够大弄不开它。咋办呢?”

“今晚半夜,等看守的士兵睡着,

窗户我弄开,咱们就从窗户逃出去。”

长发男人说了话,又低头对怀里的猴子说:“旋风,一会儿你先出去,把门岗掐晕,是掐晕,不弄死,不能咬,只能弄死带黄帽子的小个子,懂吗”

猴子居然呲着牙点了头。大家这才知道,猴子似乎是个杀人的高手呢,还认识带黄帽子的小个子!

李小力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她偷偷藏的几块干粮:“我这还有点干粮,咱们逃出去后,路上能吃。”

李小力先给了猴子一块。

猴子看了看长发男人,男人对猴子笑笑:“旋风,不要了,救了他们咱们就去找黄帽子要罐头吃”

猴子居然又呲着牙点了头。大家的眼神里都带了喜欢的表情。

吴秀莲摸了摸鞋底的银圆,说:“我这还有两块银圆,逃出去后,能买点吃的和药,给石头治病。”

所有人都在悄悄准备着,只有春燕坐在角落里,看着怀里的铁炉铲发呆。她想起了从山东逃出来的路,想起了遇到的八路军炊事班被杀害的铁炉铲,想起了吴晓雪给她的“安”字纸条,想起了刘班主闺女的惨状。她不知道逃出去后,往云南走的路会不会更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鬼子赶出去,可她知道,只要和娘、和大家在一起,就一定能活下去。

半夜,长发男人果然弄开了窗户上的铁栏杆。猴子旋风迅速一阵风般卷出去,接着大家听到了看门士兵倒地的轻微声音。

大家一个接着一个,悄悄从窗户爬了出去,沿着城墙根,往城外的山林里跑。雪还在下,地上的脚印很快就被大雪盖住,没人知道他们该逃去哪里。

跑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徐州的灯光,大家才停下来,坐在雪地里喘气。刘班主看着大家,说:“从现在起,咱们往云南走,再也不提苏区,也再也不提吴晓雪。咱们就当是普通的逃荒人,好好活下去

大家都点头,没人再说话——吴晓雪就像个谜,藏在每个人的心里,不知道她是好是坏,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再遇到她。

他们不知道该去哪里,甚至不知道跑去的方向通向哪里。

吴秀莲抱着石头,春燕攥着铁炉铲,跟着大家往云南的方向走。雪地里,他们的脚印一串跟着一串,像一条长长的线,连接着过去的苦难,也指向未知的未来。没人知道,多年后,因为和吴晓雪的这段交集,刘班主和王千仞会在特殊的年代里,因为吴小雪的遭到批斗;也没人知道,春燕怀里的这把铁炉铲,会成为后来证明他们清白的唯一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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