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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更新时间:2025-11-24 18:43:54

两日后,派去百乐门查探的兄弟带回了消息。

入夜,书房内灯火通明。沈墨寒坐在主位,阿力站在一旁汇报,而苏念瑶也被沈墨寒特意叫了过来,静立在书案一侧,垂眸聆听。她明白,这是让她参与核心事务的开始。

“二爷,我们的人扮成富商连着去了两晚。”阿力声音压低,“百乐门生意极好,鱼龙混杂。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有几个地方确实不对劲。”

“说。”沈墨寒言简意赅。

“第一,他们的舞厅和后场仓库之间,有一条不显眼的走廊,日夜都有两个以上的守卫,看似维持秩序,但眼神总盯着通往仓库的那道铁门,警惕性过高。”

“第二,我们有个兄弟机灵,买通了一个里面的侍应生。据那侍应生酒后含糊透露,前几天深夜,确实有几辆遮得严实的货车从后门进去,卸下的箱子不大,但搬起来的人都很吃力,直接进了仓库深处,不像是一般的酒水货物。”

“第三,”阿力顿了顿,神色更凝重了些,“我们的人在附近盯梢,发现除了我们,似乎还有另一拨人也在暗中关注百乐门的动静。那些人行动很隐蔽,不像普通帮派的人,倒有点……军中的做派。”

“军中?”沈墨寒眸光一凛,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

苏念瑶的心也随之一沉。军中的人……会与周毅山有关吗?他这么快就查到自己来了上海,甚至与青帮有了牵连?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能确定是哪方面的人吗?”沈墨寒问。

阿力摇头:“对方很谨慎,我们的人不敢跟太近,怕暴露。但感觉……来者不善。”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匿名信、来路不明的鸦片、军中背景的监视者……种种线索交织,勾勒出一张危险的网。

沈墨寒看向一直沉默的苏念瑶:“你怎么看?”

苏念瑶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她知道这是考校,也是信任。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清晰开口:

“匿名信将矛头直指百乐门私藏鸦片,是想借刀杀人。送信之人,要么与百乐门有仇,要么就是想挑起青帮与百乐门,乃至其背后势力的争斗,好坐收渔利。”

“而军中背景之人的出现,让事情更为复杂。有两种可能:其一,他们是冲着鸦片来的,想黑吃黑,或者执行公务;其二,”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他们是冲着二爷,或者……冲着我来的。”

她直接点出了最坏的可能性,没有丝毫回避。这份直面危险的勇气,让阿力都暗自侧目。

沈墨寒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她的分析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

“继续。”

“既然对方布局,我们不宜直接闯入搜查,那样正中下怀。但也不能置之不理,否则显得青帮软弱,且若鸦片为真,流毒市面,亦是祸害。”苏念瑶沉吟道,“或许……我们可以‘帮’他们一把。”

“哦?”沈墨寒眉梢微挑。

“既然有人希望我们查,那我们就光明正大地查,但换个由头。”苏念瑶目光微闪,“百乐门开业不久,抢了诸多生意,我们以‘协商地盘规矩,排查安全隐患’为由,派人明着去拜访。重点是查看其消防、通道,尤其是仓库区域的‘安全状况’。这是帮派间维护秩序的常规手段,名正言顺,对方难以拒绝。我们派去的人,必须是老练之辈,借查看安全之机,仔细观察仓库细节、人员反应。同时,暗中盯梢的人手不减反增,重点监视那拨军中之人,看我们明访之时,他们有何反应。”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既回应了挑衅,展示了青帮的态度和力量,又没有落入直接冲突的陷阱,还能进一步试探各方反应。

阿力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妙啊!苏小姐,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沈墨寒看着苏念瑶,她站在灯下,面容依旧清丽温婉,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不再是需要他全然庇护的孤女,而是在这诡谲局势中,能够与他并肩分析、提供策略的盟友。

“就按苏小姐说的办。”沈墨寒最终下令,声音沉稳有力,“阿力,你去安排,选几个机灵且面孔生一点的兄弟,明天下午就去‘拜访’百乐门。盯梢的人加倍,务必摸清那拨军中人的底细。”

“是!二爷!”阿力精神振奋,领命而去。

书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墨寒走到苏念瑶面前,距离有些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属于男性的、强悍的气息。

“害怕吗?”他忽然问,声音低沉。

苏念瑶微微一怔,随即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又轻轻点头:“怕。但怕无用。”她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若是周毅山的人,我更要面对。退缩,只会死得更快。”

沈墨寒看着她眼中那簇因仇恨而燃烧的火焰,以及火焰之下深藏的坚韧,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他见过太多人在恐惧中崩溃,或是在仇恨中迷失,但她却将这两种情绪化为了前进的力量。

“有我在,你不会死。”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这不是情话,更像是一个承诺,一个强者对弱者的庇护,或许,也掺杂了些许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样情愫。

苏念瑶心尖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暖意,有酸楚,更有一种找到了同路人的踏实感。

“多谢二爷。”她垂下眼帘,轻声道。

窗外,上海的夜生活正值高潮,霓虹闪烁,笙歌喧嚣。而在这间书房里,一种基于信任与合作的微妙联结,正在危险的边缘悄然建立。

明日,又将是一场不见硝烟的较量。

(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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