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这身子，喜静。”太子岔开了话题，目光投向院墙外那一片虚无的天空，“别院里伺候的人不多，我消失几日，不会有人察觉。“低眸看着自己苍白没有血色的手，”可我这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怕是求哪路神仙都没用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是化不开的落寞，“我这身子骨，估计也活不了几年了。只是......放心不下父皇。老二和老三斗得愈发厉害，若我再......父皇怕是会更忧心。”
他说着，胸口一阵起伏，忍不住偏过头，低低地咳嗽起来，那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
“殿下。”裴琂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起伏，他打断了太子颓丧的话语，“你宅心仁厚，陛下心中有数。”
裴琂看着眼前这个病弱的储君，眼神复杂。
年少时若非太子举荐，他一个罪臣之子，根本没有机会入朝。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陛下让你在别院静养，看似冷落，实则是为了护你周全。”裴琂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让你远离朝堂纷争，正是希望二皇子与三皇子相争时，不会波及到你。”
太子听着，脸上的苦涩更浓。
保护？或许吧。可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太子，又能拿什么去保护他想保护的人？他看着自己瘦削的手，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
“要不要叫大夫？”裴琂微微倾身，眉心紧锁。
太子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虚弱道：“老毛病了，死不了。你......下去吧。”
裴琂看着他疲惫的样子，知道再说无益，便起身准备告辞。
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李松一声气急败坏的低吼。
“别跑！你这小畜生！”
裴琂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他猛地拉开木门，一股冷意扑面而来。
“何事喧哗！”他的声音带着不悦的斥责，“不知道里面需要静养吗？”
李松正手忙脚乱地想去够墙头，被这一声吓得一哆嗦，连忙回头禀报：“大人，是......是那只猫！不知怎么了，突然就从属下怀里挣脱，跳上墙头跑了！”
裴琂的目光顺着李松手指的方向看去，墙头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猫的影子。
那女人养的猫。
不知为何，沈知黎那张故作柔弱又带着几分狡黠的脸，瞬间浮现在他脑海里。
“还不快去追！”裴琂冷声命令道，语气里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
李松如蒙大赦，赶紧朝着猫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裴琂回头，对着院内的太子微微颔首，算是告辞，随即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殿下好生休养”。
太子萧承泽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那焦急追猫的下属，苍白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饶有兴味的浅笑。
一向冷情冷性，视万物为刍狗的裴琂，人人敬畏的国师，什么时候竟养起了猫？
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