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这？”
楚澌年看着面前的五星级酒店，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戚野准备开车门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楚澌年，眉头不耐烦地拧起：“不然呢？难道跟你回家？还是说，楚大经纪人连我住哪里都要管？”
楚澌年扫过酒店金碧辉煌，却冷清的大门。
“这里人多眼杂，安保措施对于你目前的状态来说，不够理想，而且，据我所知，你在这里的常住楼层，上周刚被私生粉混进来过。”
戚野嗤笑一声，毫不在意的推开车门。
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冷风瞬间灌入，吹乱他银灰色的短发：“老子爱住哪住哪，被拍到了又怎么样？正好给酒店免费宣传了。至于私生饭，来一个我揍一个，刚好活动筋骨。”
他作势就要完全下车，手腕却被人从身后轻轻拉住。
不是强硬的禁锢，只是指尖恰到好处地搭在他的腕骨上。
戚野身体一僵，猛地回头，眼神凶狠的像要咬人：“松手！”
楚澌年并没有用力，在他回头的同时便松开了手指。
他跟着下了车，站在戚野身侧，他比戚野稍微高上半个头，路灯照下来，他的影子刚好将戚野完全笼罩住。
楚澌年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冷静：
“我没有干涉你选择住所的自由，但我作为你的经纪人，有责任为你提供一个更安全，私密，也更有利于你调整状态的居住环境。魏总应该向你提过，公司为你准备了公寓。”
“提过又怎么样？我不想去。”
戚野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抬，衣服油盐不进的样子，“我就喜欢住酒店，方便，省事，没人管。”
他刻意加重了‘没人管’三个字。
戚野对家没什么概念，有没有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样。
楚澌年并不意外他的反应，他低头，用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戚野。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高级公寓的内部照片和简要介绍。
环境清幽，隐私保护做的很好。
“这里离你常去的录音棚和几个主要摄影基地更近，可以为你节省大量通勤时间，隔音经过专业处理。最重要的是，那里绝对清净，不会有任何不相干的人打扰你休息，或者制造噪音。”
楚澌年说的这些，基本上满足了戚野所有的需求。
戚野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确实比酒店的套间更符合他对领地的要求。
他讨厌束缚，却内心深处渴望绝对的安全感。
见他神色有所松动，楚澌年继续加码，“酒店服务虽然好，但终究是公共场所，你难道不想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一个可以尽情发泄自己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不破坏房屋主体结构。”
他这话确实，说到戚野心里去了。
戚野受够了在酒店房间里压抑着砸东西的冲动，或者半夜被莫名其妙的噪音搞得更加烦躁。
“......在哪儿？”
楚澌年报了一个地址，是知名的顶级豪宅区，以绝对的隐私和天价著称。
戚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看了楚澌年一眼。
这地方他知道，以他现在的收入虽然也住得起，但公司会这么大方？
楚澌年看穿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我认为，这符合你现在的商业价值，以及对未来发展的投资。如果你不满意，我们可以再......”
“行了，就那儿吧。”戚野打断他。
他拉开后座车门，重新坐了回去，“还愣着干嘛？上车啊。”
楚澌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坐回位置，对司机报了新的地址。
车子平稳的汇入车流。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
戚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有些烦躁，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讨厌被人安排，但楚澌年这家伙，每一次的安排，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炸点和需求上。
让他连发火都显得有些无理取闹。
戚野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楚澌年。
对方依旧坐姿端正，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斯文败类，正低头看着平板，似乎又在处理工作。
哼，装模作样。
戚野闭上了眼睛，试图将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念头，和因为靠近楚澌年而逐渐平息的撕裂感一起驱散。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个环境极为幽静的小区。
楚澌年率先下车，为戚野拉开车门。
戚野走出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夜色中，绿植环绕，几乎听不到任何城市噪音，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空气清新，让他因车内暖气而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戚野问：“几楼？”
“顶楼。”
楚澌年引着他走向专属电梯。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崭新的门禁卡，递给了戚野。
“这是你的卡，权限已经设置好了。”
戚野接过卡片，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动。
电梯飞速上升，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在顶层停下。
电梯门缓缓打开。
是一梯两户的设计，二人走到左边的那间。
一进去，整体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仿佛将整座城市的灯火都踩在脚下。
空气中弥漫着干净的气息。
戚野走了进去，这里的一切都符合他的心意。
“还满意吗？”楚澌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戚野没有回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哼了一声：“马马虎虎吧。”
楚澌年并不介意他的口是心非。
他走到客厅中央，将一串钥匙和一个文件夹放在桌子上。
“这是所有的钥匙和公寓的使用说明，你的行李，明天会有人从酒店送过来。冰箱里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食材和饮料，网络和安保系统都已经调试好了，你可以随时使用。”
他的安排周到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戚野转过身，靠在冰冷的玻璃上，随手拿出一根烟，垂眸点燃，红色的火焰点亮他那双桃花眼。
他忽然问道：“你住哪儿？”
楚澌年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微微一愣，随即恢复常态，唇角勾起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你对面。”
“对面？你什么意思，监视我？”
戚野眯起了眼，刚刚平复下去的警惕和烦躁又隐隐冒出来。
“确保艺人安全，及时处理突发状况，是经纪人的职责之一，而且，我们沟通工作也会更方便。当然，我尊重你的隐私，未经允许，我不会来打扰你。”
戚野盯着他几秒，忽然扯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行啊，住隔壁是吧。那你最好把隔音做好点，免得晚上被我吵得睡不着觉。”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楚澌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挑衅，甚至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这里的隔音确实做的不错。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如果晚上觉得，难以入眠，可以试试泡个热水澡，或者......”
“随时可以找我。”
戚野有些烦躁的将烟直接用手熄灭，丢进垃圾桶：“用不着！你赶紧走，我要休息了。”
“好，那你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八点我来接你去拍摄现场。”
楚澌年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戚野，补充了一句，“晚安，戚野。”
他的声音格外清晰温和。
然后，他便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锁合拢的声音响起，偌大的空间里，终于只剩下戚野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出来！”
无人应答。
“你再不出来，我就......”
戚野威胁还没说完，他眼前就闪现过一个小光团。
小零的声音里带着点谄媚和小心翼翼：“您有什么吩咐，野爹。”
“你和楚澌年认识。”
飘在他面前的光团，有了片刻的停顿，被戚野眼尖的发现了。
小零开始掩耳盗铃：“不......不认识，当然不认识！我怎么可能会认识。”
“哦。”
小零被这个‘哦’打的猝不及防。
它都准备好，被戚野强行逼供，然后它拼死反抗，最终被迫说出实情。
小零：“！！！！”
但怎么不按照它计划的来！！
戚野没有再说什么，但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楚澌年。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