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的让戚野有些......不习惯。
楚澌年依旧保持着那副温文尔雅,处事周全的经纪人模样。
不愧是金牌经纪人,将戚野的行程安排的井井有条,甚至推了不少行程,只为让他能够有个更好的休息。
没有再提过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但戚野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股让他依赖又抗拒的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有时无,需要刻意靠近才能捕捉。
它变得像空气一样,无声无息地弥漫在他周围,尤其是在他情绪开始出现微小波动的时候,总会恰到好处的,如同一个无形的安全网,将他那些即将窜起的小火苗,轻轻扑灭。
这感觉......不坏。
但他戚野从来不是安于现状的人。
他骨子里的破坏欲和反抗精神,需要找一个出口。
机会很快来了。
露天音乐节。
戚野作为压轴嘉宾出场。
音乐节的气氛与演唱会不同,更加狂野自由,也更容易失控。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台下是密密麻麻,挥舞着荧光棒和旗帜的乐迷,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冬日的寒冷也被众人的热情所加温。
戚野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看着外面沸腾的人群,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兴奋而危险的光芒。
今晚,他要玩个大的。
楚澌年就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配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平静地看了一眼腕表,又看向戚野亮晶晶的眼睛。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还有五分钟,按照流程走,最后一首歌可以适当互动,但注意安全,不要下台。”
戚野嗤笑一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楚大经纪人,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么好的场子,不玩尽心了,对得起下面这帮嗷嗷叫的崽子吗?”
楚澌年推了推眼镜:“玩可以,注意分寸,我不希望明天头条是‘顶流戚野音乐节引发踩踏’或者‘戚野因过于投入表演扭伤脚踝’。”
他的关心永远包裹在冷静客观的职业外衣下。
戚野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放心,你爹......我心里有数。”
那两个字在戚野嘴里滚了一圈,被他咽了下去。
他心里有个屁数。
当主持人大声喊出戚野的名字时。
整个现场如同被投入一颗核弹,爆发激烈的尖叫和呐喊。
戚野抓着麦克风,几步冲上舞台,银灰色的头发和同色系的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张扬的光芒。
今天他穿了一件不规则的黑色丝绸衬衫,穿在他身上不羁又禁欲,两种感觉放在他身上,竟然没有什么违和感。
音乐炸响,是他那首以狂暴节奏和极具攻击性歌词著称的《破笼》。
戚野如同真正的王者降临,在舞台上肆意挥洒着自己。
他不再仅仅是唱歌,而是在用整个身体和灵魂进行一场盛大的狂欢。
台下的乐迷彻底发疯了,跟着他的节奏疯狂摆动。
楚澌年站在舞台侧方的控制台附近,冷静地注视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
他本就是为了舞台而生。
这就是戚野的魅力。
流程过半,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戚野完美地掌控着舞台和观众的情绪,几次走到舞台边缘与乐迷互动,都引得尖叫连连,但并没有做出太出格的行为。
直到下一首歌的前奏响起。
戚野站在舞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几缕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他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看着他们眼中纯粹的崇拜。
一种极致的兴奋和想要打破一切的冲动,涌上他脑海。
他将麦克风架推到一边,一把扯掉耳返。
任由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直接冲击他的耳膜。
工作人员:“!!!!!”
不妙!活爹这是又要干什么!!!
戚野抓着麦克风,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沙哑性感,他指着台下,“这首《无序宣言》,送给所有不甘被世俗束缚的疯子!送给所有想撕碎一切的灵魂!”
回应他的是更加疯狂的声浪。
音乐达到高潮。
戚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自由!万岁!!!”
他猛地助跑,在舞台边缘高高跃起,然后纵身跳进了下方的人群。
“啊!!!!”
惊呼声和尖叫声瞬间混合在一起。
无数双手伸向戚野,试图托住他。
后台,导演和工作人员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戚野有动作的瞬间,冲了出去。
跳水在摇滚现场不算特别罕见。
但对于戚野这种级别的顶流,而且是在如此混乱的大型音乐节上,风险太高了。
出了事,他们所有人都负不起责任。
光是被他那群战斗力爆棚的粉丝骂,估计唾沫星子就要被淹死了。
只有楚澌年,依旧站在原地,脸色甚至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微微眯起来眼睛,目光紧紧跟随在人群中起伏的那个银灰色脑袋。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就在戚野跳下去的瞬间,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这屏障没有阻止戚野与乐迷的接触,却有效的缓冲了他下落的冲击力,并引导着人群涌动方向,避免了他被彻底淹没或踩踏。
戚野感觉自己落入了一片充满力量的海洋。
无数双手托举着他,传递着狂热和崇拜。
他在人群上方航行,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尖叫和他的名字。
爽!
太他妈爽了!
这种将自身置于危险边缘,被狂热拥戴的感觉,让他灵魂深处那股一直被压抑的毁灭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甚至在人群的托举下,依旧高举着麦克风,声音因为身体的起伏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颤音,更添疯狂。
整个场子,彻底陷入了癫狂。
楚澌年在台下,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如同神祗般被供奉起来的少年,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肆意张扬。
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微闪动。
他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操控着那股无形的力量,确保这场疯狂的盛宴,不会以悲剧收场。
戚野在人群中游了一分钟,才在保安和工作人员的不懈努力(求野爹告野爹)的努力下,被重新护送回了舞台。
戚野站在舞台上,那双眼睛却亮的如同布满星辰。
他咧嘴笑了。
他回头,对着乐队做了一个手势。
那是一段,没有预先编排纯粹即兴的演奏。
楚澌年看着台上那彻底释放了天性的疯狗,看着他在这场由他自己主导的狂欢中,找到了灵魂短暂的安宁与极致的快乐。
他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这样也好。
至少此刻,他是自由的,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