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最后一曲后。
戚野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
他微微喘息着,看着台下为他沸腾的人群,郑重的鞠了一躬。
他突然开始有点理解原主。
哪怕是灵魂消散,为了这帮爱他的粉丝,要找小弱鸡帮他们重新活一次。
然后他直起身,什么也没说,将麦克风随手扔在舞台上,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后台。
戚野一回到后台,直接瘫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极致的兴奋过后,是排山倒海的疲惫。
累。
太累了。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
工作人员们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
递水的,拿着毛巾想给他擦汗的,眼神里混杂着惊艳和后怕。
这位爷刚才在台上的举动实在太吓人了,万一出点什么事......
“野爹,喝点水......”
“戚野老师,您没事吧?有没有哪伤着,要不要叫医生看看?”
“野哥,刚才简直封神!”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戚野烦躁地皱紧眉头,“滚!”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戾气。
围上来的人瞬间僵住了,讪讪地不敢再上前,却又不敢真的离开,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拨开了人群,朝着戚野走来。
楚澌年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和一瓶打开的电解质水。
他甚至没有看周围那些尴尬的工作人员,目光直接落在戚野身上。
“都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工作人员如蒙大赦,纷纷松了一口气,悄无声息地退开了,还贴心地替他们拉上了休息室的隔帘。
嘈杂褪去,空气里只剩下两人粗浅不一的呼吸声,以及外面隐约传来渐渐平息的喧嚣。
楚澌年蹲下身,视线与瘫在沙发上的戚野平行。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先将那瓶电解质水递到戚野唇边。
戚野连眼睛都没睁,感受到唇边那冰凉和熟悉的气息靠近。
他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张开嘴,就着楚澌年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微甜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滋润。
喝了几口,戚野偏开头,表示不要了。
楚澌年没有勉强,将水瓶放在一旁。
然后他拿起那条白毛巾,替戚野擦拭那依旧在不断渗出的汗水。
他的动作很仔细,从饱满的额头,到汗湿的鬓角,再到线条凌厉的下颌和细密汗珠的脖颈。
戚野没有抗拒,甚至无意识地向楚澌年靠近了一毫米。
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抖了一下,依旧没有睁开。
太舒服了。
这种被人细致照顾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的可怕,却又该死的受用。
就像一只在野外厮杀搏斗了太久,浑身是伤的野兽,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舔舐伤口,温暖而安全的洞穴。
整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
楚澌年擦完汗后,将毛巾搭在一边,然后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戚野的脚踝和膝盖。
刚才跳水,冲击力不大。
戚野懒洋洋地开口,“没事,老子骨头硬着呢。”
楚澌年检查了一下,确认确实没有明显的扭伤,这才站起身。
“玩够了?”他问,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
戚野掀起眼皮,看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爽够了。”
“嗯。”
楚澌年转身,拿起一旁放着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明天上午原定的杂志专访,我已经帮你推迟到了下午三点,你可以多睡一会。”
戚野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现在确实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楚澌年继续道:“另外,你刚才跳水的视频已经在热搜上爆了,舆论风向目前可控,大部分是赞叹你舞台表现力强,真性情。少数质疑安全的言论,公关团队已经在引导。”
他把平板转向戚野,上面是实时舆情监测的数据图。
戚野扭了个头,满不在意:“随他们怎么说。”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嘈杂的声音。
“我在乎。”
楚澌年收起平板,重新看向戚野,“你的商业价值,你的舞台生命,都与这些舆论息息相关,我可以允许你玩,但前提是,后果必须在可控范围内。”
又是这种该死的掌控感。
戚野心底那点逆反心理又开始冒头。
他冷笑一声,睁眼看向楚澌年:“怎么,楚大经纪人,这是在警告我?还是提醒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是陈述事实,以及提醒你,你的任性是建立在团队提前风险评估和现场应急预案的基础上,没有安保人员第一时间冲过去维持秩序,没有医疗组在场边待命,你今天未必能这么顺利的爽够。”
楚澌年让戚野看到狂欢背后那些沉默的支撑。
戚野:“......”
你说得对,但我就是不听。
戚野梗着脖子,语气更冲:“所以呢?要我谢谢你们?”
楚澌年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忽然轻笑了一下。
楚澌年推了推眼镜:“不必,这是我的工作。”
他顿了顿,看着戚野依旧写满不爽的脸,话锋微妙的一转,声音压低了些许:“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谢,下次想玩这种高难度动作之前,可以提前给我打个暗号。”
戚野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狐疑的眯起眼:“......你被夺舍了?”
楚澌年微微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
他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比如,眨一下左眼,表示你要跳水,眨两下,表示你想在台上砸点什么东西,我好提前让安保和医疗组集中注意力,也能帮你清理的更干净点,让你玩的更尽兴,没有后顾之忧。”
戚野彻底怔住了,桃花眼微微睁大。
看着楚澌年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帅脸。
这他妈比给他讲一顿废话,更让他措手不及。
看着戚野脸上罕见的表情,楚澌年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许,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波澜不惊的模样,直起身。
“当然,这只是个笑话。走吧,车已经在等了,回去好好休息。”
他朝着戚野伸出手。
戚野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楚澌年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
胸口那股莫名的逆反,奇异的消散了大半。
他最终还是没去碰那只手,自己撑着沙发站了起来。
他恶狠狠地瞪了楚澌年一眼:
“...死变态。”
然后,他率先朝外走去。
楚澌年看着他的背影,听着那毫无杀伤力的辱骂。
唇角无声地勾起满意的笑容。
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趣多了。
日子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