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上海,不夜城,百乐门的霓虹灯牌闪得人眼晕,堪比后世某些购物节的预热广告,主打一个“亮瞎你没商量”。
舞池里人影摇晃,空气中弥漫着雪花膏和洋酒混合的甜腻气息。台上,聚光灯如探照灯般打在白蝶身上。她一袭水蓝色暗纹旗袍,勾勒出玲珑曲线,手握麦克风,正唱到《夜来香》的最高潮。
“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莺啼声细唱……”
歌声婉转,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如果这百乐门能安静三日的话。一曲终了,台下掌声“啪啪啪”跟机关枪似的,还有人吹口哨,喊着“白老板,再来一个!”“好活,当赏!”
白蝶微微欠身,脸上挂着职业假笑,心里却在嘀咕:“赏什么赏,打工人罢了。赶紧的,下一趴。”
回到后台那间专属的、小得只能转身的化妆间,白蝶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成“贤者模式”。她从发髻里摸出一枚比小拇指指甲盖还小的【微型胶卷】,动作快得像魔术师变戏法。指尖轻巧一捻,那【胶卷】“嗖”地一下就滑进了旗袍胸前第三颗【盘扣】的夹层里。这盘扣,外面看着是朵平平无奇的缎面小花,内里却被她巧手改造过,有个隐秘的夹层,堪称低配版“空间折叠器”,专门用来装这些“小秘密”。
“搞定,收工……才怪。”白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正戏还没开场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像是大BOSS出巡,小怪自动清场。白蝶整理了一下旗袍,确保每一根头发丝都保持着精致的弧度,然后款款走了出去。
果然,大厅入口处,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那人身形高大,肩上的佐官肩章在灯光下晃眼。正是她今晚的目标——日军少佐,佐藤健一。
佐藤健一这人,据说心狠手辣,脑子也好使得很。他一进场,原本喧闹的百乐门都安静了几分,只有留声机还在敬业地播放着靡靡之音。
白蝶内心OS:“哟,排场挺大。这位就是传说中的佐藤少佐?走路都带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官大一级压死人?”
她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红酒,深吸一口气——哦不,她没有深吸一口气,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然后莲步轻移,朝着佐藤的方向“飘”了过去。
时机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要显得“不经意”,又要确保能“精准命中”。
在距离佐藤还有三步远的时候,白蝶脚下一个“踉跄”,演技堪比影后附身,手中的红酒杯十分配合地划出一道华丽的抛物线,目标——佐藤健一的白衬衫。
“哎呀!”白蝶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
红酒不偏不倚,大半泼在了佐藤的胸前,迅速晕开一片深红,像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周围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的天,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佐藤少佐!”白蝶立刻上前,掏出手帕,手忙脚乱地要去擦拭,姿态放得极低。
佐藤健一没有动,也没有发怒,只是垂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狼藉。他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白蝶正忙着“擦拭”的手腕。
白蝶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阿sir,这就动手了?剧本不对啊!”
佐藤健一凑近她,压低了嗓门,用一种几乎是耳语的音量说道:“白小姐的香水,是‘蓝调’吧?很特别。我三年前去世的未婚妻,也用这款。说起来,她要是还在,我们的孩子估计都能上街打酱油了。”
白蝶:“……”
她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立敬礼了。这是什么神展开?上来就认亲戚?还是新式PUA套路?大哥你画风不对啊!
“少佐……您说什么呢?”白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努力挤出一个歌女该有的、带着几分无辜和娇媚的表情,“您……您认错人了吧?这香水,是百乐门姐妹们都爱用的牌子,烂大街的货色,不值钱的。”她试图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带过,顺便还自黑了一把香水品味。
内心疯狂吐槽:“还未婚妻,还孩子打酱油,您搁这儿演《知音》故事会呢?这flag立得,都能挂三室一厅了!”
佐藤健一没有松手,反而捏得更紧了些。他没有再看白蝶,而是盯着她手腕上那串不起眼的珍珠手链,片刻后才缓缓松开。
“或许吧。”他丢下这么一句,没有再追问,只是用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态度打量了白蝶两眼。那感觉,就像是猎人在审视自己的猎物,让白蝶后背有些发凉。
“少佐大人不记小人过,真是太感谢了。我去给您找干净的毛巾。”白蝶顺势后退一步,福了福身子,溜得比兔子还快。
“不用了。”佐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喜怒。
白蝶头也不回,心里的小人儿却在疯狂捶地:“这家伙绝对有问题!他肯定在怀疑什么!这该死的香水,回去就换掉,换成六神花露水,我看他还怎么联想!”
趁着混乱,白蝶已经完成了情报的初步传递——她“擦拭”时,手指巧妙地在佐藤的衣物上留下了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标记。后续,自然有“同志”会根据这个标记进行下一步操作。
任务算是阶段性成功,但白蝶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让她如芒在背,比面对佐藤本人还难受。
“难道是错觉?最近压力太大了,开始出现幻觉了?”她安慰自己。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白蝶换下旗袍,穿上普通的布衫,混入夜色匆匆回到了自己位于弄堂深处的住所。那是一间不起眼的小阁楼,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最重要的是,够隐蔽。
她反锁上门,第一件事就是取下那枚藏着【微型胶卷】的【盘扣】。刚才在百乐门,她就觉得佐藤抓住她手腕时,似乎有意无意地碰到了那枚盘扣。
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光,她仔细端详那枚盘扣。缎面依旧光滑,小花依旧精致。但当她用特制的小镊子试图打开夹层时,手感却和以往有些微不同。
她屏住呼吸,将盘扣凑到灯下,翻来覆去地检查。终于,在盘扣与旗袍布料连接的缝隙处,她发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极细的金属丝或者针尖尝试撬动过。
一滴冷汗顺着白蝶的额角滑了下来,【啪嗒】一声滴在手背上,冰凉。
“我靠!”白蝶低咒一声,心脏狂跳起来,“真的有人动过!什么时候?怎么动的?”
难道是佐藤?他表面上放过了她,实际上却在她身上做了手脚?还是说,百乐门里,除了她和佐藤,还有第三方势力?
谁在暗中窥视?是敌人已经快进到“贴脸开大”,还是哪个不长眼的“自己人”手滑了,又或者是……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朝阳群众”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
白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阵亡。
她走到窗边,撩开一角窗帘,警惕地望向外面漆黑的弄堂。
“这上海滩,果然是越来越刺激了。”她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