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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更新时间:2025-11-25 19:25:54

公寓楼道里那声突兀的【咔哒】,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住了白蝶的脖子。

“谁?”白蝶压低了声音,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楼道里敲锣打鼓。

佐藤健一已经站起身,动作快得像只猎豹,耳朵微微侧向门板。白蝶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开始演练一百种被堵在屋里然后打包沉江的悲惨结局了:“不是吧阿sir,这才刚有点眉目,就要团灭发动机了?我这打工人还没转正呢!”

“准备走。”佐藤健一言简意赅,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走?往哪儿走?跳窗吗?这可是二楼,脸先着地那种!”白蝶一边吐槽,一边手脚麻利地把那几本摊开的曲谱胡乱塞回皮箱。求生本能,让她暂时忘记了对佐藤健一的腹诽。

佐藤健一没理她,几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飞快地瞥了一眼楼下,然后又迅速回到门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后门。”他做了个口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白蝶:“……”她家这破公寓哪来的后门?那是通往堆放杂物的狭窄天井,平时她连晾衣服都嫌弃味儿大。

“大哥,那是我的天然垃圾场,不是逃生通道!”白蝶压着嗓子抗议,“跳下去绝对会触发‘生化危机’副本!”

佐藤健一没给她继续贫嘴的机会,已经率先走向厨房。白蝶跺了跺脚,认命地拖着那只死沉的皮箱跟上。内心OS:“行吧,总比在客厅里等着被包饺子强。希望楼下没有我昨天忘掉的臭咸鱼。”

公寓楼外的巷子,狭窄且七拐八绕,堆满了各家各户的杂物,简直是天然的跑酷赛道——如果参赛选手不嫌弃被绊倒时会啃一嘴烂菜叶的话。

两人刚从天井里手忙脚乱地爬出来,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低低的呼喝。

“我靠!还真是冲着我们来的!”白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几个穿着便服但行动间透着一股子训练有素的男人正朝这边包抄。她撒腿就跑,速度快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佐藤健一,你到底惹了多少仇家?这是捅了哪个组织的VIP客户窝了吗?”

“闭嘴,跑。”佐藤健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显然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跑起来都不带喘的。

白蝶在心里疯狂吐槽:“大佬就是大佬,逃命都这么有型!不像我,跑得像个被抢了窝窝头的土拨鼠!”

两人在上海迷宫般的里弄穿梭,佐藤健一在前带路,白蝶拖着个破皮箱在后面吭哧吭哧地追。好几次,白蝶都觉得自己快要原地飞升,肺活量直逼风箱。

“等…等会儿!我…我不行了!”白蝶扶着墙,感觉自己快把昨天的隔夜饭都颠出来了,“这箱子…比我命还重!”

佐藤健一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追兵。他忽然一个转身,从白蝶手里夺过皮箱,单手拎着,另一只手则拉住了白蝶的手腕。

“跟紧。”

白蝶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上演平地摔。“喂喂喂!男女授受不亲啊!虽然你长得帅,但也不能随便占我便宜……好吧,紧急情况,我暂时原谅你了!”她一边跑一边还不忘贫。

追逐中,白蝶那点在百乐门跟客人插科打诨、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派上了用场。路过一个卖糖粥的小摊,她顺手抄起摊主搭在旁边的花布头巾往头上一裹,又把自己的旗袍下摆往腰里一掖,瞬间从一个狼狈逃窜的歌女,变成了一个急着回家做饭的家庭主妇。

“阿婆,侬个赤豆汤哪能卖啊?”她还冲着旁边一个一脸懵的老太太喊了一嗓子,演技之逼真,连佐藤健一都忍不住侧目。

那几个追兵果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装和吆喝给整不会了,脚步都顿了一下。

佐藤健一则展现了他“日军少佐”之外的另一面。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小路,每一个可以利用的拐角。有一次,眼看就要被堵死在一条死胡同,他猛地拉着白蝶闪进一个半开的院门,顺手抄起门边一个晾衣服的竹竿,对着追过来的人影就是一通乱捅,嘴里还用含糊不清的上海话骂骂咧咧,活像个被扰了清净的暴躁本地居民。

追兵被竹竿怼得嗷嗷叫,一时间也摸不清状况。

等他们反应过来,佐藤健一已经拉着白蝶从院子的另一头溜了。

“呼……呼……甩掉了?”白蝶靠在一处僻静的墙角,大口喘气,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佐藤少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当‘弄堂战神’的潜质?刚才那几下,颇有我爹当年打地鼠的风范!”

佐藤健一也在调整呼吸,他看了一眼巷口:“暂时安全。但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

白蝶的心情刚放松一点,又被他这句话给吊了起来:“所以,我们这是从新手村直接跳到地狱副本了?连个过渡动画都没有?”

“你的公寓不能回了。”佐藤健一说,“他们已经知道你在查你父亲的曲谱。”

“废话!我那箱子宝贝疙瘩,比我本人还显眼!”白蝶没好气地说,“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跟你玩‘上海滩一日游’吧?我还没吃早饭呢!”

佐藤健一:“那些人,行动专业,配合默契,不像是普通的帮派分子。”

“所以呢?是特高课那帮天天琢磨着怎么给人上刑的变态,还是又冒出来什么新的神秘组织,准备跟我抢我爹的‘音乐遗产’?”白蝶揉着发酸的小腿,“这年头,连情报贩子都这么卷了吗?”

佐藤健一:“无论哪一方,我们的行动已经暴露。危险随时可能出现。”

白蝶看着佐藤健一,这家伙,明明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帅脸,怎么干起事来这么老练?又是反追踪,又是分析敌人,简直像个经验丰富的地下党……呸呸呸,他是日本人!

“我说,佐藤少佐,”白蝶试探着问,“你这身手,这反侦察能力,不像是只在司令部喝茶看报纸就能练出来的啊?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兼职?比如……‘东京猫眼’驻沪办事处主任?”

佐藤健一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跟我来,去个安全的地方。”

两人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库门房子前。佐藤健一有节奏地敲了敲门,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了。

这是一处比白蝶公寓更小的单间,但收拾得异常整洁,空气中甚至有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是你的安全屋?”白蝶打量着四周,“可以啊佐藤君,狡兔三窟嘛。比我那狗窝强多了。”

佐藤健一没接茬,直接将皮箱放在唯一的桌子上:“把那些标记再整理一遍。”

白蝶认命地打开皮箱,拿出纸笔,开始重新誊写那些“蚊子屎”密码。她一边写一边嘀咕:“我爹也真是的,搞这么复杂,直接写‘金条藏在床底下’不就完了吗?非要整这些花里胡哨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文化水平高是吧?”

佐藤健一拿着那枚【银色怀表】,在灯下仔细端详。

“这些符号,”他指着白蝶誊写下来的标记,“单独看没有意义。但如果按照你父亲标记的顺序,再结合……”他顿了顿,“结合这枚怀表上的一些特殊刻度,或许能得到一些指向。”

白蝶凑过去:“怀表?这玩意儿还能当解码器用?林宸……他知道吗?”

佐藤健一没回答她关于林宸的问题,只是将怀表平放在那些符号旁边,调整着指针和表盘上一些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刻度。

过了好一会儿,佐藤健一指着纸上一组特定的符号和怀表上的某个位置:“这里,如果把这些点连接起来,再对应怀表上这个时间标记……指向的是城隍庙以东,靠近黄浦江的一个旧码头。”

“旧码头?”白蝶一愣,“那地方我熟啊!以前跟林宸……咳,以前去那边看过热闹。听说现在废弃了,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晚上连巡捕都懒得去。”

“【琴师】的密码本,很可能就藏在那里。”佐藤健一说,“我们需要尽快拿到。”

“喂,佐藤健一,”白蝶看着他,“你这么上心我爹的密码,到底图什么?别告诉我是为了世界和平。”

佐藤健一收起怀表:“我说过,我有我的理由。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密码本。”

“行,去就去!”白蝶一拍桌子,“不过先说好,找到东西,我爹那份得归我!我可不想辛辛苦苦挖了半天,结果是给你做了嫁衣!”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佐藤健一身份不明,目的不明,万一他拿到东西就翻脸不认人呢?

佐藤健一:“我会去。你留下,这里相对安全。”

“想甩开我单干?门儿都没有!”白蝶立刻炸毛,“那是我爹留下的东西!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得亲手去拿回来!再说了,谁知道你会不会找到宝贝就自己吞了?我得盯着你!”

她叉着腰,摆出一副“你不带我我就跟你没完”的架势。

佐藤健一看了她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黄浦江边的废弃码头,在月光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黑黢黢的仓库如同它张开的巨口,散发着腐朽和危险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佐藤健一指着其中一个最大的仓库,“线索指向这里。”

白蝶咽了口唾沫,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这地方……看着比我月底的钱包还空旷,比老K的脸还黑。我说,这里面不会真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吧?或者……是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佐藤健一没说话,只是率先向那黑洞洞的仓库入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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