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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5-11-25 19:25:54

钟楼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但空气依旧潮湿得能拧出水。白蝶和佐藤健一,这对临时组成的“敌我难分”搭档,一前一后,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溜回了白蝶在霞飞路附近的小公寓。

“寒舍简陋,佐藤少佐您多担待。”白蝶打开门,一股混杂着隔夜饭菜和劣质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让她自己都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内心OS:“完了,形象全毁,这下佐藤健一怕不是以为我私底下是个邋遢大王,以后百乐门还怎么混?”

佐藤健一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扫视了一眼屋内乱中有序的摆设——沙发上堆着几件没来得及洗的旗袍,梳妆台上瓶瓶罐罐挤作一团,唯一整齐的大概就是窗台上那几盆蔫了吧唧的多肉。

“曲谱在哪?”佐藤健一开门见山,显然对参观她的“闺房”毫无兴趣。

“您老还真不客气。”白蝶撇撇嘴,走到床底,吭哧吭哧拖出一个积了灰的旧皮箱,“我爹那些宝贝疙瘩,全在这儿了。当年他说这些比他命都重要,我还以为是吹牛,没想到是吹了个惊天大牛。”

皮箱打开,里面是一沓沓泛黄的旧曲谱,纸张边缘都有些卷曲了。

佐藤健一蹲下身,拿起一本,仔细翻看。白蝶也凑过去,指着其中一本:“喏,这就是您点名的《夜上海》。我跟您说,这歌我闭着眼睛都能唱,谱子倒过来都能哼,真没发现有什么机关暗道。”她心里嘀咕:“难道我爹把密码写在五线谱的豆芽菜上了?那我这种看简谱都费劲的,岂不是天生跟情报绝缘?”

佐藤健一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拂过那些音符。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与他“日军少佐”的身份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这些曲谱,大部分是手抄本。”佐藤健一终于开口,“有些地方的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后来添改过。还有这里,”他指着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个休止符的画法,和你父亲惯用的手法略有不同。”

白蝶凑近一看,只觉得头大:“大哥,您这是玩大家来找茬呢?这比我找两根长得一样的眉毛还难!我爹那会儿穷得叮当响,笔墨纸砚都是捡便宜的买,写着写着没墨了换管笔,不也正常吗?”

“细节决定成败。”佐藤健一淡淡道,拿起另一本《夜来香》的曲谱,“我们先从这本开始。”

“又来?《夜来香》?您是对带‘夜’字的歌有什么执念吗?”白蝶翻了个白眼,“这首我也唱过,除了能让那些油腻老板多打赏点小费,真没发现什么特异功能。”

两人对着《夜来香》的曲谱研究了半天,白蝶看得眼冒金星,佐藤健一则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佐藤大侦探,看出花儿来了吗?”白蝶揉着眼睛,语气不善,“我早就说了,我爹就是个普普通通拉二胡的,最大的秘密可能就是藏了多少私房钱给我买糖葫芦。”

佐藤健一放下《夜来香》,沉默片刻:“你父亲白启明,代号【琴师】,他的密码体系,不可能如此简单。他失踪前,曾向一位合作者传递过信息,提到‘乐章已残,静候知音’。”

“乐章已残,静候知音?”白蝶重复了一遍,感觉像是在听什么武侠小说里的接头暗号,“我爹还会拽文嚼字了?他平时跟我说话,三句不离‘囡囡,饿了伐?’,‘囡囡,铜钿够用伐?’,画风突变得我有点不适应啊。”

“根据我掌握的情报,”佐藤健一继续说,“【琴师】的密码并非单一存在于某一首歌,而是分散在多首曲谱中,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解读。这枚【怀表】,可能就是其中一把钥匙,或者是指向钥匙的线索。”他拿出那枚银色怀表,在白蝶眼前晃了晃。

白蝶的心又是一紧。那怀表,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爹……他以前修改曲谱的时候,确实有几个特别的地方。他不是改音符,也不是改歌词,就是在某些页码的角落,用很细的笔,画一些小圈小点,或者打个小叉。我当时问他干嘛呢,他说那是他的‘独门秘籍’,防止别人偷他的谱子。我还笑他,就他那拉二胡的水平,谁稀罕偷啊!”

白蝶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她爹生前最常拉,也是她最早学会唱的那几首歌,她印象最深。

“找到了!就是这几本!”白蝶抽出几本明显比其他曲谱更旧、翻阅痕迹更多的册子,“《渔光曲》、《天涯歌女》、《四季歌》……还有这本,他自己瞎编的《白毛风》,难听得要死,我一次都没在外面唱过!”

佐藤健一接过那本《白毛风》,翻到白蝶说的那几页。果然,在页脚、行间,有一些极其微小的,几乎与纸张本身的斑点融为一体的标记。有的是一个极小的三角形,有的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横线,还有的是几个细微的点,排列成特殊的形状。

“这些标记……”佐藤健一的表情严肃起来,“单独看,没有任何意义。但如果按照特定的顺序组合……”

他让白蝶找来纸笔,将那些标记一一誊写下来。

“这是……什么鬼画符?”白蝶看着纸上那些零散的符号,一头雾水,“这能是密码?我看着倒像是蚊子拉的屎,还是便秘的那种。”

“这只是密码本的碎片。”佐藤健一说,“【琴师】将完整的密码本拆分,藏匿在不同的曲谱中。我们需要找到所有的碎片,才能拼凑出完整的解码规则。”

白蝶看着那些符号,又看看佐藤健一,心里五味杂陈。她爹,那个她以为平凡了一辈子的男人,竟然在用这种方式,和整个世界玩着一个巨大的捉迷藏游戏。而她,这个只想着怎么多赚点钱还花呗的女儿,却成了这个游戏的关键一环。

“所以,《夜上海》只是个开始,或者说,是个引子?”白蝶问。

“可以这么理解。”佐藤健一回答,“现在,我们找到了第一组可能的字符。接下来,需要更多的曲谱,更多的标记。”

就在这时,公寓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但清晰的【咔哒】声,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门外的杂物。

白蝶和佐藤健一对视一眼,两人都停下了动作。

“谁?”白蝶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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