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空气比白蝶刚租下那破公寓时还紧张。
佐藤健一正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拆卸一件精密仪器,而不是自己的肉体。白蝶则在一旁呲牙咧嘴,对着自己手肘上的一小块擦伤大呼小叫:“哎哟喂,佐藤健一,你瞧瞧,我这细皮嫩肉的,差点就英勇负伤提前退役了!这要是留了疤,以后百乐门的头牌歌女就得换人了!”
内心OS:“这家伙是铁打的吧?中了一枪眉头都不皱一下,我这擦破点皮都感觉要去见马克思了。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佐藤健一没搭理她的哀嚎,只是从地上那个被白蝶从火场木箱里“顺”出来的小册子努了努嘴:“看看那个。”
白蝶这才想起自己的“战利品”,献宝似的捧起来:“当当当当!【琴师】绝密手稿2.0升级版!比之前那些纸片子厚实多了,我爹这是打算出回忆录啊?”她翻开一看,又是熟悉的“蚊子屎”和鬼画符,但数量和复杂程度明显上了不止一个台阶。“我勒个去,这信息量……我爹是怕我们看得太轻松,特意加了难度系数?”
佐藤健一包扎完毕,接过那本小册子,又将之前誊写的那些符号摊开在桌上,两相对比。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学霸解题中,闲人勿扰”的气场。
白蝶凑过去,伸长了脖子:“怎么样,佐藤大学霸,看出什么奥秘了没?是不是跟玩连连看似的,把相同的符号圈出来就能中大奖?”
内心OS:“这家伙研究密码的劲头,比我研究明天穿哪件旗袍还认真。他不会真是个隐藏的密码学大佬吧?那我这算是抱对大腿了?”
佐藤健一指着两份手稿上几处重复出现的符号组合:“这些,还有这些……它们的排列方式,并非随机。”
“哦哟,还真让你看出花儿来了?”白蝶眨巴着眼睛,“难道是我爹怕自己老年痴呆,特意多写几遍加强记忆?还是说,这是某种……防伪标识?”
佐藤健一没理会她的胡说八道,只是沉吟片刻,然后抬头看着白蝶。
“你对我父亲的密码本如此执着,总不能只用‘我有我的理由’来搪塞吧?”白蝶趁机发难,“咱们现在好歹也是一起炸过仓库、看过‘蘑菇云’的交情了。你那个未婚妻,跟我爹……到底是什么关系?别告诉我她是来上海追星,看上我爹的琴技了。”
佐藤健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拿起那枚【银色怀表】,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
“我的未婚妻,雪子。”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她的确很欣赏白先生的才华。她是白先生的学生,也曾协助他整理乐谱……包括这些密码。”他指了指桌上的纸张。
“学生?助手?”白蝶瞪大了眼睛,“我爹啥时候还搞起跨国教学了?我这个亲闺女都不知道!然后呢?为了这些‘蚊子屎’,她怎么了?”
内心OS:“好家伙,我爹这人际关系网可以啊,都拓展到国际友人了!还收了个日本女徒弟?这情节走向,越来越像我妈爱看的那些苦情伦理剧了!”
佐藤健一:“我们……因这些密码而相识。雪子对密码学也抱有极大的热忱。后来,她也因为这些密码……遭遇了不幸。”
虽然他语气平淡,但“遭遇不幸”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白蝶心里。
“所以,”白蝶试探着问,“你费这么大劲找这些东西,不单单是为了完成什么狗屁任务,更是为了……你未婚妻?替她报仇?还是……留个念想?”
佐藤健一:“都有。”
“啧,”白蝶撇了撇嘴,“突然觉得你这个日本人,好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虽然依旧是个板上钉钉的日本人。不过,为爱复仇这种戏码,听起来可比‘大东亚共荣’那种空洞口号带劲多了。”
内心OS:“原来是个情种,怪不得跟打了鸡血似的。这么说,他对密码本的目的,至少不全是坏的。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对方还是个日本军官。万一他演我呢?”
两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些天书般的符号上。
佐藤健一指着两份手稿上几处相同的符号序列:“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两组符号,在两份手稿中都出现了,而且它们相邻的符号,呈现出一种……镜像或者互补的关系。”
白蝶努力瞪大眼睛,试图从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里找出规律:“镜像?互补?佐藤少佐,你确定这不是我爹喝高了以后画的抽象派大作?我看着倒像是……我饿了的时候,眼前冒的金星?”
佐藤健一:“这可能是一种校验机制,或者是指向一种更复杂的替换密码。如果白先生使用了多重加密……”
“打住打住!”白蝶连忙摆手,“什么校验替换多重加密的,你直接告诉我,能不能解开,还差多少‘线索卡’才能通关?”
佐藤健一蹙眉,尝试着用【银色怀表】上的一些刻度去对应那些符号,但尝试了几种组合后,都无法得到连贯的意义。
“不行,”他最终摇头,“虽然有了新的手稿,信息量增加了,但关键的‘密钥’依然缺失。这些重复的模式和可能的校验,只是证明了密码的复杂性,但没有更多的参照物,我们无法破解。”
“搞了半天,还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白蝶一摊手,感觉自己像个被NPC耍得团团转的游戏角色,“我爹这是在搞行为艺术吧?他是不是觉得,解谜的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内心OS:“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这要是随随便便就能破译,我爹当年直接把金条埋在我家床底下,然后画张藏宝图给我不就完了?非得整这些幺蛾子,累死我这个孝顺女儿了!”
就在白蝶准备瘫倒在椅子上思考人生的时候,一阵极轻微、极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三短两长。
佐藤健一立刻警觉,示意白蝶噤声。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然后打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并没有人,只有一个小小的纸卷被塞了进来。
佐藤健一捡起纸卷,迅速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又是催稿的还是送外卖的?”白蝶伸长脖子,好奇地问。她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开始脑补是不是房东来催租,结果发现他们是通缉犯,然后报警抓人的狗血情节了。
“我们得加快速度。”佐藤健一将纸条揉成一团,语气带着一丝紧迫,“有人已经开始在码头仓库的废墟里搜寻了。”
“废墟?!”白蝶惊得差点跳起来,“那帮人是属鬣狗的吗?我们前脚刚放火‘消毒’,他们后脚就想去捡漏?他们是想从烧成焦炭的木头里找出金元宝,还是想从灰烬里提取我爹的DNA啊?”
内心OS:“不是吧阿sir!这年头连反派都这么内卷了吗?行动力也太强了!我们这边刚拿到第二块碎片,还没捂热乎呢,那边就已经开始‘考古’了!”
白蝶瞬间感觉到了压力:“那还磨蹭什么?赶紧的啊!再不抓紧,别说密码本了,我爹当年用过的痰盂都得被他们挖出来当文物展览了!下一个碎片到底在哪儿?你那个高科技【银色怀表】能不能给点力,直接开个导航啊?”
佐藤健一重新审视着桌上的两份手稿和那枚【银色怀表】,他的手指在怀表边缘那些几乎看不见的刻度上缓缓移动。
突然,他停了下来,指着两份手稿上几处看似不相关,但都带有一个特殊小点的符号。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佐藤健一将这几个点在纸上用铅笔轻轻连接起来,“如果把这些点看作一个星图,再结合怀表上这个代表月相周期的刻度……”
他猛地抬起头:“我知道下一个可能指向的地点了。”
白蝶眼睛一亮:“快说快说!这次是龙潭还是虎穴?我好提前给自己买份人身意外险,受益人就写……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