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里那句低沉而笃定的承诺如同一个无形的屏障,在喧闹的列车包厢内为德拉科圈出了一方绝对安全的天地。
德拉科心底那点因外界纷扰而生的不安瞬间被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珍视、被守护的滚烫暖流,这暖流直冲上他的耳廓,染开一片浅红。
然而,这片静谧与温情并未持续多久。
下一秒,包厢门被“哗啦”一声猛地拉开,一个尖锐而充满活力的女声像一把剪刀,猝不及防地剪断了这短暂的安宁,也惊散了德拉科脸上刚刚浮现的、被细心察觉才会有的痕迹——
“德拉科!听说救世主就在后面几节包厢!我们要不要——”
潘西·帕金森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瞪大眼睛看着包厢内堪称“壮观”的景象——
不仅阿斯特里·马尔福在,连杰玛·法利、菲尼亚斯·塞尔温、卡斯托尔·沙菲克等一众在斯莱特林举足轻重的高年级生也齐聚于此,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这个闯入者身上。
她身后,西奥多·诺特、布雷斯·扎比尼以及克拉布、高尔等人也因为潘西的突然噤声而探头,在看清包厢内的情况后,也都愣了一下。
还是布雷斯反应最快,他立刻挂上无可挑剔的、略带恭敬的微笑,率先开口:“学长们好,学姐好。”
西奥多等人也紧随其后,低声问好。
杰玛·法利迅速收敛了被打扰的不悦,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亲切笑容,仿佛刚才讨论的那些暗流涌动从未发生:“学妹、学弟们好。”
她目光转向僵在门口的潘西,语气温和地接上她未说完的话,“刚刚似乎听帕金森小姐提到……救世主?”
潘西像是被解除了石化咒,立刻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气势比刚才弱了几分,但好奇心依旧占了上风:“是的,法利学姐!刚刚有人在后面车厢看见他了,那个哈利·波特!我想问问德拉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她说着,目光期待地投向还靠在阿斯特里身侧的德拉科。
“救世主”这个词再次被抛出,像一颗石子投入德拉科原本已经平静的心湖。
刚刚被哥哥安抚下去的、那种被愚弄、被虚假传闻欺骗的羞愤感,混杂着对这个素未谋面者莫名引发一系列麻烦的不满,再次翻涌上来。
脸上才消退不久的热度,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阿斯特里将弟弟所有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他看见那刚刚恢复白皙的耳廓再次漫上浅红,如同被阳光微微晒暖的玉石。
他姿态未变,只是原本随意搭在德拉科肩头的手抬起,用指关节非常轻地、带着兄弟间特有的亲昵力道,蹭了一下德拉科发热的耳后。
他低下头,声音放轻,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意会的调侃问道:“怎么,我们小龙对那个‘救世主’就这么好奇?”
那熟悉的、带着维护意味的调侃语气,混合着耳后皮肤被触碰带来的细微痒意,让德拉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一种被兄长精准戳破心思的、混合着些许窘迫和被偏袒的羞赧瞬间涌上,比刚才更鲜明地染红了他的脸颊。
哥哥明明知道他在气什么,还这样问!
他一时语塞,干脆自暴自弃般地扭过头,把发烫的额头更重地抵在阿斯特里肩臂处,闷声闷气地嘟囔:
“谁要去看他!无聊!”
阿斯特里看着德拉科这副近乎耍赖的、全然依赖又羞于承认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抬起头,再次面向门口那群不速之客时,脸上的那丝温和已收敛殆尽,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疏离。
他甚至没有直接回答潘西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杰玛和菲尼亚斯等人,语气平淡地反问了一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意味:“诸位觉得,邓布利多校长……会让我们轻易‘影响’到他的救世主吗?”
菲尼亚斯在心里第无数次哀叹自己“命苦”,总是要充当和事佬和灭火器。
他脸上立刻堆起无奈又理解的笑容,上前一步,巧妙地挡在了潘西等人和阿斯特里之间:“哈哈,阿斯特里说得对,邓布利多校长肯定早有安排。我们这么多人贸然前去,确实不太合适,说不定还会被误会成挑衅。”
卡斯托尔也立刻帮腔:“是啊,开学第一天,还是低调些好。救世主就在霍格沃茨,以后总有见面的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对潘西等人使着眼色。
杰玛·法利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眼前的局势。她优雅地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微笑道:“既然德拉科累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学弟学妹们,不如我们先回自己的包厢?有些事情,或许可以边走边聊。”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潘西。
其他几位高年级斯莱特林也纷纷起身,礼貌地告辞。
潘西虽然心有不甘,但在杰玛·法利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目光,以及布雷斯轻轻拉了她一下的暗示下,也只能撅着嘴,跟着众人退出了包厢。
包厢门再次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阿斯特里低下头,看着依旧把脑袋埋在他臂弯里、不肯抬头的德拉科,抬手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他那头柔软的金发。
“人都走了,还躲?”
德拉科这才动了动,却依旧没完全抬起头,只有发红的耳尖暴露在阿斯特里的视线里。
阿斯特里无声地笑了笑,纵容地任由弟弟靠着。
他的弟弟,自然该被他护着。
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