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的“玫瑰刺”事件后，顾寒渊对林清梦的紧张程度上升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级别。
别墅里的地毯全都换成了最厚最软的长绒羊毛，生怕她磕着绊着；花园里的玫瑰被勒令拔掉了所有的刺，甚至连厨房里的刀具都被王伯小心翼翼地锁进了柜子里。
顾氏集团的员工们惊恐地发现，那个曾经以公司为家、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住在办公室的工作狂顾总，竟然开始迟到早退了。每天下午四点一过，顾寒渊就会准时出现在电梯口，雷打不动地回家陪老婆吃饭。
外界都在传，顾总这是彻底栽了，哪怕不要江山也要美人。
然而，在这看似蜜里调油、岁月静好的表象下，只有林清梦听到了那个冰冷而无情的倒计时声。
【滴——】
【检测到目标人物顾寒渊好感度已稳定在95，黑化值降至安全阈值。】
【第一世界脱离程序预启动。】
【倒计时：10天。】
清晨，林清梦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怎么样一张脸啊。
即便没有使用“病理伪装卡”，她的脸色也苍白得有些透明。原本合身的真丝睡裙，此刻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她的锁骨深深凹陷下去，像是一对振翅欲飞的蝶翼，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易碎感。
“宿主……”系统007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脱离程序一旦启动，这具身体就会开始极速衰败，这是为了配合‘绝症’的剧本，也是为了让你的灵魂能顺利抽离。你会感觉到……真实的痛苦。”
“我知道。”
林清梦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长发，看着发梳上带下来的大把青丝，神色平静得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不痛，怎么能真呢？”
“顾寒渊那么精明，如果我只是装病，迟早会被那些顶尖的医疗仪器查出来。只有真的‘油尽灯枯’，才能让他彻底绝望，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可是……”007看着数据面板上那不断下降的生命体征，“这样你会很难受的。这十天，你会越来越虚弱，会出现咯血、晕厥、器官衰竭……”
“那就把痛觉屏蔽开到最大。”
林清梦放下梳子，拿起气垫粉底，开始在脸上细细地拍打，遮盖住那毫无血色的皮肤和眼底的乌青。
“这点痛算什么。比起顾寒渊即将面临的‘丧妻之痛’，我已经很仁慈了。”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逐渐恢复了“红润”气色，看起来只是有些娇弱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微笑。
“十天。”
“足够我们演完最后的高潮了。”
……
“在干什么？这么久不出来？”
顾寒渊推开浴室的门，手里拿着一条领带，显然是等着她来系。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整个人看起来英挺逼人，意气风发。这几天的好心情让他眉眼间的阴郁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拥有全世界的满足感。
“化妆呢。”
林清梦转过身，将手里的口红藏在身后，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不想让你看到我生病难看的样子。”
顾寒渊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谁说你难看了？”他低头在她耳垂上亲了一口，“不管什么样，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看的。”
“油嘴滑舌。”林清梦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领带，熟练地为他打结，“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公司有重要会议？”
“不是公司的事。”
顾寒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
一个小时后。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北城最大的私人婚纱设计中心——“唯爱”的门口。
林清梦看着那栋如同水晶宫殿般的建筑，脚步微微一顿。
“婚纱店？”她转头看向顾寒渊，眼里满是错愕。
“虽然我们领证两年了，但一直欠你一个婚礼。”
顾寒渊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滚烫而坚定，“之前是因为……各种原因。现在，我想补给你。”
他侧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她有些恍惚的脸。
“清梦，我要让全北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顾寒渊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要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林清梦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婚礼。
那是代表着未来的承诺，是两个人携手白头的起点。
可是……她没有未来了。
她的时间只剩下十天。
“怎么？不喜欢？”顾寒渊见她久久不说话，有些紧张地捏了捏她的手，“还是觉得太累了？如果不舒服，我们可以改天……”
“不，我很喜欢！”
林清梦猛地回过神，用力反握住他的手，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眼眶却瞬间红了，“我只是……太高兴了。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穿婚纱了。”
这句话，她是真心的。
在原本的现实世界里，她是一个在名利场摸爬滚打的影后，演过无数次新娘，穿过无数次婚纱，却从未有过一次是为自己而穿。
而在这个世界，当真的有人想要给她一场婚礼时，她却要死了。
这大概就是身为攻略者的宿命吧。
“傻瓜。”
顾寒渊心疼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只要你想要，以后每年的结婚纪念日，我们都办一次婚礼，让你穿个够。”
以后。
每年。
这两个词像是一把钝刀，在林清梦的心口慢慢地锯着。
“好呀。”她笑得眉眼弯弯，藏起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悲凉，“那你可要说话算话，不许嫌烦。”
……
走进婚纱店，早已等候多时的顶级设计师团队立刻迎了上来。
整个二层都被清场了，只为了接待这一对尊贵的客人。
数十件纯手工定制的婚纱陈列在橱窗里，每一件都奢华得令人咋舌。钻石、蕾丝、绸缎，在灯光下交织成一片梦幻的白色海洋。
“顾太太，这件是我们的镇店之宝‘星河’，裙摆上镶嵌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碎钻，象征着长长久久……”设计师热情地介绍着。
顾寒渊坐在沙发上，看着林清梦在一件件婚纱前流连。
“都试试。”他大手一挥，“喜欢的都留下。”
林清梦挑了一件相对轻盈的鱼尾款。
当帘子拉开的那一刻，顾寒渊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
洁白的婚纱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鱼尾的设计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露肩的款式展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如玉般温润的肌肤。
她站在聚光灯下，有些羞涩地提着裙摆，对他浅浅一笑。
那一刻，顾寒渊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他曾以为自己对婚礼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毫无兴趣，甚至两年前领证时，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可现在，看着她穿着婚纱走向自己，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那是想要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想要就这样牵着她的手一直走到地老天荒的冲动。
“好看吗？”林清梦走到他面前，有些忐忑地转了一圈。
“好看。”
顾寒渊站起身，声音有些暗哑。他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皱了这美好的画面。
“清梦，你真美。”
林清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身后那个满眼都是爱意的男人，突然感觉鼻腔里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了上来。
不好。
是流鼻血。
系统的副作用来得毫无征兆。
林清梦瞳孔一缩，在顾寒渊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猛地推开了他，捂住鼻子转过身。
“那个……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慌乱和鼻音。
“怎么了？”顾寒渊被她推得一愣，下意识想要拉住她，“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突然想上厕所！”
林清梦不敢回头，提着沉重的裙摆，狼狈地冲向了更衣室里的独立卫生间。
“砰”的一声，门被反锁。
几乎是在关门的瞬间，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汹涌而出，滴落在洁白的婚纱裙摆上。
那样刺眼的红，在纯白蕾丝的衬托下，像是一朵朵妖冶绽放的死亡之花。
“咳咳咳……”
林清梦趴在洗手台上，剧烈地咳嗽着。不仅仅是鼻血，喉咙里也涌上一股腥甜。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原本靠化妆维持着气色的脸，此刻白得像鬼一样，口鼻处全是血。
“宿主！警告！警告！生命体征波动剧烈！”007在脑海里尖叫，“你的凝血功能正在失效！快吃止血药！”
林清梦颤抖着手，从随身的手包暗层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连水都没喝，直接生吞了下去。
那是系统兑换的强效止血药，副作用是会加速内脏的衰竭，但能暂时压制住症状。
她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冲洗着脸上的血迹。
冰冷的水刺骨地寒，却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足足过了五分钟，鼻血才勉强止住。
林清梦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又低头看了看婚纱裙摆上那几滴没来得及处理的血渍。
那是顾寒渊最喜欢的婚纱。
“该死……”
她低咒一声，拿过旁边的湿毛巾，拼命地擦拭着裙摆上的血迹。可是血迹已经渗进了布料纤维里，怎么擦都会留下一淡淡的粉色印记。
“清梦？”
门外传来了顾寒渊担忧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你在里面很久了，没事吧？”
林清梦的手猛地一顿。
“没、没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就是……裙子太繁琐了，有点不好弄。”
“需要我叫店员进去帮你吗？”
“不用！千万别进来！”林清梦急切地喊道，随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我在补妆呢……刚才有点脱妆了，不想让你看见。”
门外的顾寒渊沉默了两秒，似乎是信了，轻笑一声：“好，我不催你。慢点弄。”
林清梦松了口气，靠在门板上，身体无力地滑落。
她看着那块擦不掉的血渍，眼神一狠，拿起修眉刀，直接将那一小块沾血的蕾丝割了下来，然后扔进了马桶冲走。
虽然裙摆看起来稍微有点不对称，但总比让他看到血要好。
十分钟后。
林清梦重新补好了妆，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打开了门。
顾寒渊一直守在门口，看到她出来，目光立刻在她身上巡视了一圈。
“怎么这么久？脸色好像不太好。”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触感有些凉。
“可能是店里冷气太足了。”林清梦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身体贴着他汲取温度，“寒渊，这件婚纱有点重，我不喜欢了。我们换一件吧？”
顾寒渊看了一眼那件婚纱，虽然没看出什么异样，但既然她说不喜欢，那就不勉强。
“好，那就换一件。”他宠溺地说道，“只要你开心，换一百件都行。”
林清梦笑着点头，转身走进更衣室。
在帘子拉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背影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萧索。
顾寒渊，对不起。
这件婚纱，注定染上了不祥的颜色。
就像我们的结局一样。
……
接下来的几天，顾寒渊陷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筑巢”状态。
他在为两个人的未来做着无比详尽的规划。
书房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图册。
“清梦，你看这个。”
晚上，顾寒渊把林清梦抱在膝盖上，指着一张设计图给她看，“这是我在南太平洋买的一座私人岛屿。我想在那里建一个度假屋，以后每年冬天我们就去那里过冬。你身体弱，怕冷，那里四季如春，对你身体好。”
“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顾氏刚刚设立的慈善基金会，我想用你的名字命名。以后你想做慈善，或者资助孤儿院，都随你。”
“对了，婚礼定在下个月初八。特雷弗找大师算过了，那是今年最好的日子，宜嫁娶，白头偕老。”
他兴致勃勃地说着，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那个曾经对世界充满恶意、只想毁灭一切的反派，此刻正在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规划着一个有她的未来。
林清梦靠在他怀里，静静地听着。
每听到一个计划，她心里的倒计时就响一声。
【倒计时：5天。】
【倒计时：4天。】
他的未来里全都有她。
可她的未来里，再也没有他。
“寒渊……”
林清梦突然打断了他，伸手按住了他在图纸上比划的手指。
“怎么了？”顾寒渊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不喜欢海岛？那我们去瑞士滑雪？或者去普罗旺斯？”
“不是……”
林清梦摇了摇头，仰起脸看着他。灯光下，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轻声说道，“不用去很远的地方，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是在这个房间里待着，我也觉得很幸福。”
顾寒渊心中一动，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嵌入怀里。
“好。那我们就在家待着。”
他并没有听出她话语里那种“只要此刻，不要未来”的决绝。他只以为她是容易满足，是在向他表达爱意。
“对了，”林清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给他。
“这是什么？”顾寒渊好奇地接过。
“这是我前几天去寺庙求的平安符。”林清梦撒了个谎。其实这是她用系统积分兑换的一个【噩梦驱散器】。
即使她走了，她也希望他能睡个好觉，不再被那些童年的阴影折磨。
“大师说，这个符要贴身带着，能保佑你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她认真地替他把锦囊系在衬衫内侧的扣子上，正好在心脏的位置，和那颗黑曜石纽扣挨在一起。
“封建迷信。”顾寒渊嘴上虽然这么说，却任由她动作，甚至为了方便她系绳子，还特意挺直了背，“顾太太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宁可信其有嘛。”林清梦系好绳子，手指留恋地在他的心口抚摸了一下，“寒渊，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戴着它。就像……我就在你身边一样。”
顾寒渊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一丝不对劲。
“怎么突然说这个？”他抓住她的手，眉头微皱，“你要去哪？”
“我能去哪呀。”林清梦立刻换上一副轻松的笑脸，掩饰住眼底的慌乱，“我就是……就是怕那个秦若雪又来找麻烦，怕你出意外。”
提到秦若雪，顾寒渊的脸色冷了几分。
“她没机会了。”
他冷冷地说道，“秦家最近自顾不暇。我已经在收网了，不出一个月，北城就没有秦家了。”
为了给她一个清净的世界，他不惜动摇北城的商业根基，也要把秦家连根拔起。
“嗯，我相信你。”
林清梦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身体里那种蚀骨的虚弱感再次袭来，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而在那之前，她必须完成最后一件事。
那就是——为她的死，找一个最完美的“凶手”。
……
【倒计时：3天。】
这天下午，林清梦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号码是经过加密处理的，但内容却直白得令人发指。
【林清梦，我知道你在装。顾寒渊被你骗了，但我没有。如果你不想让他知道你当初是为了钱才嫁给他，甚至还和盛世集团有过接触（虽然最后反悔了），就来西郊的废弃化工厂见我。——你知道我是谁。】
林清梦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秦若雪。
真的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原本她还在想，怎么才能把这场“意外”安排得自然一点，没想到秦若雪这么沉不住气，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这也难怪。顾寒渊最近对秦家的打压堪称赶尽杀绝，秦若雪大概是狗急跳墙，想要从她这里找突破口，或者是……同归于尽。
“系统，定位这个号码。”
“宿主，确实是秦若雪。她现在就在西郊化工厂，而且……她雇了几个亡命之徒，手里还有违禁武器。”007的声音有些紧张，“这可是真正的绑架啊！很危险的！”
“危险？”
林清梦删除了短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乌云密布，一场深秋的暴雨即将来临。
“这就对了。”
“如果不够危险，怎么能成为我和顾寒渊之间的绝唱呢？”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而死，我又怎么能成为他心口永远拔不掉的那根刺呢？”
她转过身，拿起手机，给顾寒渊发了一条微信。
【寒渊，晚上我想喝城南那家老字号的鱼片粥。你下班回来能不能顺路帮我买？我想吃你亲自买的。】
这是调虎离山。
也是最后的告别。
几秒钟后，顾寒渊回复：【好。乖乖在家等我。】
看着屏幕上那个简单的“好”字，林清梦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涌起的一丝酸涩。
她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那是顾寒渊最喜欢她穿的颜色，纯洁，无瑕。
然后，她没有带保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一人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风起了。
卷着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林清梦站在风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承载了她和顾寒渊这几个月记忆的别墅。
二楼的主卧窗口，窗帘还拉着，透着一股温馨的暖意。
再见了，顾寒渊。
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
不要恨我。
要恨，就恨这个世界，把你变成了一个需要用这种惨烈方式才能学会“爱”的反派吧。
她转过身，决绝地走进了一辆早已叫好的出租车。
“师傅，去西郊化工厂。”
车子发动，驶入茫茫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总裁办。
顾寒渊看着手机上的微信，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特雷弗，会议暂停。”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我要去给太太买粥。”
“啊？可是顾总，这个并购案……”
“没什么比她想喝粥更重要。”
顾寒渊心情很好地走出了办公室。他甚至在想，等买完粥，顺便再去花店买一束玫瑰。这次要买粉色的，那种叫“戴安娜”的粉玫瑰，花语是——你是我唯一的爱。
他不知道的是。
当他捧着热腾腾的粥和娇艳的玫瑰回到家时。
迎接他的，将是一座空荡荡的房子，和那个足以让他世界崩塌的消息。
暴风雨，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