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深秋，雨夜总是来得格外寒凉。
城南那家名为“记”的老字号粥铺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与这市井烟火气格格不入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手工高定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
顾寒渊站在有些油腻的柜台前，手里拎着一个并不起眼的保温桶，眉头微微蹙着，却并没有表现出往日的不耐烦。
“老板，鱼片粥要现杀的活鱼，片得薄一点，姜丝少放，我太太不喜欢吃姜。”
他低沉的声音在嘈杂的店铺里显得格外悦耳，引得周围不少食客纷纷侧目。几个小女生更是红着脸窃窃私语，猜测这是哪家的绝世好老公。
“好嘞！先生您对太太真好啊！”老板一边麻利地片鱼，一边笑着搭话，“这大冷天还亲自跑一趟。”
顾寒渊看着锅里翻滚的米粥，眼神柔和了一瞬。
“她想吃。”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包含了无限的宠溺。
半小时前，他推掉了那个价值十几个亿的并购案会议，只为了这一碗粥。特雷弗当时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被妖妃祸国的昏君。
昏君就昏君吧。
只要她高兴，这点代价算什么。
接过打包好的粥，顾寒渊走出粥铺。冷风夹杂着细雨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将保温桶护在怀里，用大衣遮住，生怕凉了一分。
路过一家花店时，他的脚步顿了顿。
橱窗里，那一簇簇娇艳欲滴的玫瑰在灯光下开得正好。
顾寒渊想起了刚才那个念头。
“先生，买花吗？送女朋友还是送太太？”店员热情地迎了出来，“今天的红玫瑰很新鲜，象征热烈的爱。”
“不要红的。”
顾寒渊的目光扫过那些张扬的红色，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桶粉色的玫瑰上。那是很温柔的粉色，花瓣层层叠叠，像极了那个女人害羞时脸颊的颜色。
“那是戴安娜玫瑰。”店员介绍道，“花语是——你是我唯一的爱，也是我这一生原本不该拥有的幸福。”
原本不该拥有的幸福。
顾寒渊的心脏猛地被撞击了一下。
是啊。
如果不是那场阴差阳错的合约，如果不是她傻乎乎的坚持，像他这种满身罪孽、活在黑暗里的人，怎么配拥有那样干净温暖的幸福？
“全包起来。”
顾寒渊掏出黑卡，语气不容置疑。
……
迈巴赫在雨幕中疾驰，车厢里弥漫着鱼片粥的鲜香和玫瑰花淡淡的甜味。
顾寒渊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时不时摸一下副驾驶座上的那一一大束粉玫瑰，嘴角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弧度。
他甚至在想，等会儿回到家，那个小馋猫看到粥和花，会是什么表情？
是会惊喜地扑进他怀里，还是会眼眶红红地说他又乱花钱？
不管哪一种，只要是她，都好。
车子驶入别墅区，远远地，顾寒渊就看到了自家那栋别墅。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不对劲。
太黑了。
往常这个时候，无论多晚，二楼的主卧总是会留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那是她特意为他留的灯，那是他回家的指引。
可是今天，整栋别墅黑漆漆的，像是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怪兽，蛰伏在雨夜中。
顾寒渊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难道是睡着了？
不，不可能。她特意发信息说想喝粥，怎么可能还没等他回来就睡了？而且以她的性格，就算睡了，也会留灯。
一脚油门踩到底，迈巴赫发出一声咆哮，急刹在别墅门口。
顾寒渊抓起粥和花，推开车门冲进了雨里。
“清梦！”
他推开大门，并没有换鞋，直接冲进了客厅。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冷清的空气在回荡。
“王伯！人呢？！”
顾寒渊大吼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几秒钟后，佣人房那边传来了动静。王伯披着衣服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看到浑身湿透、满脸煞气的顾寒渊，吓了一跳。
“少、少爷？您回来了？”
“我问你，少奶奶呢？！”顾寒渊把手里的东西往茶几上一放，玫瑰花瓣震落了几片，粥也有点洒了出来。
“少奶奶？”王伯一脸茫然，“少奶奶下午一直在家啊……后来她说有些累，回房休息了，还不让人打扰，说是要等您回来……”
回房休息了？
顾寒渊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并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他转身冲上楼梯，一把推开了主卧的门。
“清梦？”
他按下开关。
水晶吊灯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没有人。
床上整整齐齐，被子没有动过的痕迹。浴室、衣帽间、阳台……统统没有人。
顾寒渊疯了一样找遍了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床底都看过了。
没有人。
那个说要乖乖在家等他的女人，那个半小时前还在对他撒娇说想喝粥的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清梦！！！”
顾寒渊站在空荡荡的卧室中央，双眼赤红，发出了困兽般的嘶吼。
恐惧。
铺天盖地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这种感觉比上次她在酒店“离家出走”时还要强烈一万倍。因为这一次，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理由。
就在这时，楼下的王伯突然喊道：“少爷！少爷不好了！门卫说……说下午监控坏了一阵，但是刚才查记录，好像看到少奶奶……自己上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出租车？
顾寒渊冲到楼下，一把揪住王伯的领子：“去了哪里？”
“不、不知道啊……监控没拍清……”王伯吓得瑟瑟发抖。
嗡——
就在这时，顾寒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那种震动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道催命符。
顾寒渊松开王伯，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
那一瞬间，顾寒渊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被冻结了。
照片背景是一个废弃的工厂，昏暗、肮脏、充满了铁锈和灰尘。
而在照片中央，林清梦被粗糙的麻绳绑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她身上那件纯白色的连衣裙已经变得脏污不堪，原本精致的小脸上此时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双眼紧闭，头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昏迷了。
而在她脖子上，横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的主人并没有露脸，只露出了一只戴着名贵钻戒的手。
那是……秦若雪的手。
顾寒渊认得那个戒指。那是秦家传给长媳的戒指，秦若雪一直视若珍宝地戴着。
紧接着，一条文字信息跳了出来：
【顾寒渊，想见她最后一面吗？西郊第三化工厂。记住，一个人来。敢报警或者带人，我就先割了她漂亮的脸蛋，再送她上路。】
啪。
手机差点被顾寒渊捏碎。
“秦、若、雪！”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血肉的诅咒。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若雪竟然疯到了这种地步！
她竟然敢绑架林清梦！
“备车！”
顾寒渊转身就往外冲，身上的杀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少爷！要去哪？要不要叫保镖？”王伯追在后面喊。
“都不许跟来！”
顾寒渊回头，那眼神阴鸷得如同厉鬼，“谁敢跟来，我杀了谁！”
他不敢赌。
秦若雪现在就是个疯子，如果激怒了她，林清梦真的会死。
他重新跳上那辆迈巴赫，连安全带都来不及系，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的轰鸣声在雨夜中炸响，黑色的车身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不要命地冲向了西郊的方向。
副驾驶座上，那束粉色的“戴安娜”玫瑰随着车身的颠簸滚落下来，花瓣散了一地，被泥水浸染，显得格外凄凉。
就像那个原本触手可及的幸福，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
西郊，废弃化工厂。
这里是北城著名的“三不管”地带，几十年前因为严重的污染泄漏被封停，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和生锈的钢铁架子，在雨夜中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场。
仓库内，昏黄的工业探照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林清梦是被一盆冰冷的水泼醒的。
“咳咳……”
她剧烈地呛咳着，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到面前站着几个人影。
“醒了？”
一道尖锐刻薄的女声响起。
秦若雪穿着一身昂贵的风衣，脚踩恨天高，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在她身后，站着四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手里都拿着铁棍或者刀具。
“秦……秦小姐？”
林清梦装作刚清醒的样子，惊恐地环顾四周，身体在绳索的束缚下拼命挣扎，“这是哪里？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秦若雪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用冰冷的刀背拍了拍林清梦的脸颊，“我想干什么，你还不清楚吗？林清梦，你不是挺能演的吗？怎么，现在的剧本不合你心意？”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清梦瑟缩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秦小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如果你想要顾太太的位置，我给你就是了……求求你，放了我……”
“放了你？”
秦若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花枝乱颤，眼底却满是疯狂的嫉恨，“放了你，让你回去继续勾引寒渊？让你继续在他面前装可怜？”
“林清梦，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吗？”
秦若雪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语气恶毒，“你根本就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干的贱人！你当初嫁给寒渊是为了钱，后来接触盛世集团也是为了钱！你真以为寒渊爱你？他只是被你这副楚楚可怜的皮囊骗了！”
林清梦眼神一闪。
看来秦若雪调查得很清楚嘛。
不过，这也正合她意。
“我没有……”林清梦哭着摇头，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是爱他的……不管有没有钱，我都爱他……”
“闭嘴！你不配提爱！”
秦若雪被激怒了，猛地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林清梦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林清梦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痛觉屏蔽已开启50%。”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林清梦在心里冷笑。这一巴掌，她记下了。
“秦若雪，你真可悲。”
林清梦慢慢转过头，虽然脸上带着巴掌印，显得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你以为杀了我，顾寒渊就会爱你吗？”
“不，他只会恨你。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
“你闭嘴！”秦若雪尖叫，“只要你死了，只要让寒渊看到你那贪婪丑陋的真面目，他就会回到我身边的！我和他二十年的情分，岂是你这个才出现了两年的野鸡能比的！”
她转身对身后的几个大汉挥了挥手：“把摄像机架起来！我要让寒渊亲眼看着，他心爱的女人是怎么在我面前跪地求饶，怎么承认自己是个为了钱出卖身体的婊子的！”
“宿主，顾寒渊还有三分钟到达。”007汇报道，“他在飙车，时速两百。”
“三分钟……”
林清梦低垂着眼帘，看着被绑得发紫的手腕。
“足够了。”
她要在顾寒渊赶到之前，把这场戏推向最高潮。
……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化工厂外，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直接撞开了生锈的大铁门，冲进了厂区。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暴雨中响起。
顾寒渊跳下车，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刚才，秦若雪给他发来了视频通话邀请。
他接通了。
屏幕里，林清梦被绑在椅子上，左脸红肿，嘴角流血，浑身湿透，看起来凄惨无比。
“寒渊哥，你来得挺快嘛。”
视频里传来秦若雪疯狂的笑声，“不过，你最好一个人进来。如果让我看到有别人……我的手可是会抖的。”
说着，她手里的匕首在林清梦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别动她！”
顾寒渊对着手机怒吼，双眼赤红得几乎要滴血，“秦若雪，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动她！否则我杀了你全家！”
“啧啧，真是深情啊。”
秦若雪嫉妒得面容扭曲，“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我有份大礼要送给你。”
顾寒渊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带武器，因为秦若雪不让。
但他顾寒渊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反杀。
他大步走向那个亮着昏黄灯光的仓库大门，每一步都踩在泥水里，溅起黑色的污渍，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
推开沉重的大铁门。
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扑面而来。
“寒渊……”
看到他出现的瞬间，一直强撑着的林清梦终于崩溃了。她哭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嘶哑，“你快走……别管我……她们有埋伏……”
“闭嘴！”秦若雪一脚踹在椅子腿上，林清梦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住手！”
顾寒渊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那四个大汉拦住了去路。
“顾总，别急啊。”
秦若雪走到倒在地上的林清梦身边，用脚踩住她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寒渊。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之前被顾寒渊销毁的、关于林清梦和盛世集团接触的“证据”（虽然是假的，或者是被断章取义的）。
“寒渊哥，你一直以为她是只单纯的小白兔吧？”秦若雪晃着手里的文件，“可你知道吗？她早就背叛了你。她为了五千万，早就把你卖了。”
“这是盛世集团的转账记录，还有她和那个周文的聊天记录。”
秦若雪把文件扔到顾寒渊脚下，“你看看，这就是你爱得死心塌地的女人！”
顾寒渊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文件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林清梦身上，看着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看着她那双充满绝望和爱意的眼睛。
“我不看。”
顾寒渊冷冷地开口，“我相信她。”
这四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秦若雪，她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你相信她？证据确凿你还相信她？！”
“顾寒渊，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
顾寒渊一步步往前走，无视那四个大汉的威胁，“疯的是你。秦若雪，你以为拿着这些伪造的东西就能离间我们？你太低估我对她的感情了。”
“我对她的爱，不需要任何证明。哪怕她真的为了钱出卖我……”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偏执。
“我也认了。只要她在我身边，哪怕是把我的命拿去卖钱，我也心甘情愿！”
这句话一出，林清梦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寒渊……”
而秦若雪，彻底崩溃了。
“好……好一个心甘情愿！”
她尖叫着，眼底闪烁着毁灭的光芒，“既然你这么爱她，那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她猛地后退一步，按下了手中的一个遥控器。
滴——
仓库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红色的倒计时灯光。
那是——定时炸弹。
倒计时显示：00:30。
只有三十秒。
“这里埋了足够的炸药，能把这里夷为平地！”秦若雪狂笑着往后门跑，“顾寒渊，你不是要陪她吗？那你就陪她一起死吧！”
那四个大汉显然也知道炸弹的事，在秦若雪按下开关的瞬间，就扔下棍子跟着跑了。
“寒渊！快跑！”
林清梦看到倒计时，疯了一样地挣扎，“别管我！快跑啊！”
顾寒渊没有跑。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林清梦身边。
但他没有去解绳子，因为那是死结，而且……来不及了。
倒计时：00:15。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随身携带用来防身的），拼命地割着那粗糙的麻绳。
但这绳子太粗了，里面竟然还混着铁丝。
割不断。
根本割不断。
倒计时：00:10。
“走啊！顾寒渊我求你了！你走啊！”
林清梦哭得声嘶力竭，用头去撞他，“我不爱你了！我是骗你的！我是为了钱！你快滚啊！”
为了让他活下去，她不惜用最恶毒的话来赶他走。
但顾寒渊充耳不闻。
他的手被铁丝划破，鲜血淋漓，但他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既然割不断绳子……
倒计时：00:05。
顾寒渊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扔掉了刀。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林清梦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动作。
他张开双臂，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将林清梦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下。
他把她死死地压在怀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筑起了一道最后的防线。
“我不走。”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林清梦，别怕。”
“如果有下辈子……记得早点找到我。”
倒计时：00:00。
轰隆——！！！
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
整个化工厂在瞬间被爆炸的烈焰吞噬。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林清梦只感觉到了那个男人滚烫的胸膛，以及他那句未说完的：
“我爱你。”
……
“滴——目标人物生命体征消失。”
“滴——第一世界脱离程序启动。”
“滴——宿主灵魂抽离中……”
在一片火海与废墟中，林清梦的灵魂缓缓升起。
她看着下方那片火海。
在那里，顾寒渊依然保持着保护的姿势，将她的身体死死护在身下。
哪怕被炸得血肉模糊，哪怕已经被烈火焚烧。
他的手，依然紧紧地扣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至死不渝。
“顾寒渊……”
悬浮在空中的林清梦，看着这一幕，眼角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这滴泪，不是演戏，不是攻略。
是真的……为这个深情又偏执的男人而流。
“系统。”
“在……”007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把他的这段记忆，封存吧。”
林清梦闭上眼，任由数据流将自己包裹。
“在这个世界里，他是爱我的。这就够了。”
“走吧，去下一个世界。”
火光映照着她离去的背影，决绝而凄美。
而在那片废墟之下。
那个已经停止呼吸的男人，心脏的位置，那颗黑曜石纽扣，在烈火中依然闪烁着幽冷而坚定的光芒。
仿佛在诉说着一段——
他以此身为笼，终于囚住了那只名为爱的飞鸟，却也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