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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5-11-27 18:17:17

【系统空间结算完毕。正在载入世界二……】

【载入成功。】

【当前世界:箭穿修罗(古代/权谋)】

【宿主身份:大梁国亡国公主·赵灵(伪装身份:游方医女·阿青)】

【攻略目标:北燕大将军·霍苍】

【当前节点:梁都城破,屠城之夜。】

冷。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像是无数冤魂的嘶吼,瞬间灌满了林清梦的感官。

耳边不再是顾家别墅清晨的鸟鸣,也不是顾寒渊撕心裂肺的哭嚎,而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器相撞的铮鸣声,以及……利刃切入骨肉的闷响。

林清梦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天空被冲天的大火烧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漫天飞舞的不是雪花,而是黑色的灰烬。原本繁华的梁都长街,此刻尸横遍野,鲜血汇聚成溪,沿着青石板路的缝隙蜿蜒流淌,将整个世界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快跑啊!蛮子进城了!”

“救命!别杀我!我有钱……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群身穿黑铁重甲、面容狰狞的骑兵,挥舞着还在滴血的长刀,如同收割麦子的死神,在人群中肆意冲杀。马蹄践踏过尚有余温的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这就是……霍苍的军队。

北燕的“修罗铁骑”。

林清梦此时正缩在一处塌了一半的药铺废墟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一套粗布麻衣,脸上涂抹了锅底灰和黄泥,掩盖了原本倾国倾城的容貌,只露出一双清澈得仿佛不染尘埃的眼睛。

就在半个时辰前,大梁皇室集体殉国。

而她这个不受宠的九公主,在系统的帮助下,趁乱换上了宫女准备出逃的衣物,拿走了已故太医留下的药箱,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完美的假身份——医女阿青。

“宿主,这个开局太硬核了吧!”

脑海里,007的声音都在发抖,“霍苍可是出了名的杀人狂魔!据说他每攻下一座城池就要屠城三日!咱们现在就在他的刀口底下啊!”

“慌什么。”

林清梦冷静地整理了一下背上的药箱,顺手抓了一把地上的血泥,抹在自己过于白皙的脖颈上,“屠夫怎么了?越是满手鲜血的修罗,越渴望那一抹干净的白月光。”

“顾寒渊是因爱生怖,而霍苍……”

她透过废墟的缝隙,看向长街尽头那滚滚而来的黑色洪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是因杀止杀。这种人,缺的不是爱,是‘救赎’和‘圣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逼近。

“驾!一个不留!将军有令,大梁皇室负隅顽抗,全城百姓皆为同谋,杀无赦!”

一名北燕百夫长骑着高头大马,狞笑着挥刀砍向路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妇人尖叫着想要逃,却被战马撞倒在地。她绝望地将孩子护在身下,闭目等死。

那柄沾满碎肉的弯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眼看就要落下。

“在那儿!”

林清梦眼神一凛。

这不是演戏的最佳舞台,什么是?

“系统,兑换【圣母光环Lv1】(增加亲和力与柔弱感),开启【痛觉屏蔽50%】。”

“宿主你要干嘛?那可是真刀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下一秒。

在那个百夫长的刀锋即将触碰到妇人脖颈的瞬间,一道瘦弱的身影突然从废墟中冲了出来。

没有武功,没有兵器。

她就像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扑向了那团烈火。

“住手!”

林清梦扑在那妇人身上,用自己单薄的脊背,硬生生地挡在了那柄弯刀之下。

那百夫长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冲出来送死,手腕一抖,刀锋偏了几寸,却还是重重地砍在了林清梦的肩膀上。

“噗嗤!”

利刃入肉。

鲜血飞溅。

“唔……”

林清梦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虽然屏蔽了痛觉,但那种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眼前发黑,半个身子瞬间麻木。

“找死!”

百夫长愣了一下,随即大怒,“哪里来的贱民,敢挡老子的刀!”

他猛地抽回刀,带起一片血雾,再次高高举起,这一次,是对准了林清梦的头颅。

“去死吧!”

林清梦没有躲。

她死死地护住身下瑟瑟发抖的妇人和孩子,抬起头。

在那必死的刀锋下,她没有闭眼,那双沾染了灰尘却依然亮得惊人的眸子,直直地看向长街的尽头。

那里,有一人一马,正踏着尸山血海,缓缓而来。

“铛——!!!”

就在百夫长的刀距离林清梦的头顶只有一寸时,一支黑色的长翎羽箭破空而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射穿了百夫长的手腕!

“啊!”

百夫长惨叫一声,弯刀脱手而出,掉落在林清梦脚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那支箭矢巨大的惯性带着百夫长整个人飞了出去,死死地钉在了后面的木柱上。

全场死寂。

原本还在肆意杀戮的北燕士兵们,在看到那支黑羽箭的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全部僵在原地,随后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透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敬畏。

“恭迎将军——!”

大地在震颤。

一匹通体乌黑、四蹄踏雪的战马,踩着粘稠的血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马上的男人,身形高大如山,穿着一身暗沉的玄铁重甲,身后猩红的披风在火光中猎猎作响,仿佛是用鲜血染就的旗帜。

他脸上戴着半张银色的修罗面具,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和那双……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那是看透了生死,视万物为刍狗的眼神。

霍苍。

北燕大将军,人称“人屠”。

他手里握着一张巨大的黑漆硬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刚才那一箭,正是出自他手。

霍苍并没有看那个被钉在柱子上哀嚎的百夫长,而是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向跪在路中央的那个瘦小身影。

在那一片污浊与血腥之中。

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子,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边用没受伤的手安抚着身下的孩子,一边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

霍苍握着弓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在战场上厮杀十年,见过无数双眼睛。有恐惧的、绝望的、仇恨的、求饶的。

但从来没有一双眼睛,像此刻这样。

平静、悲悯、甚至带着一丝……对他这个杀人魔头的“怜惜”?

有趣。

在这修罗地狱里,竟然还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你是何人?”

霍苍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玄铁,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林清梦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肩膀上的剧痛,推开了身后的妇人,示意她们快跑。

然后,她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在那巍峨如山的战马和煞气逼人的大将军面前,她渺小得像是一株随时会被踩碎的野草。

“民女阿青。”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卑不亢,“一介游方医女。”

“医女?”

霍苍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既然是医者,为何不救你自己,反而要救这必死之人?”

他手中的马鞭一指周围的尸体,“本将军下令屠城,你救得了一个,救得了这一城人吗?”

“能救一个,便是一个。”

林清梦直视着他面具后那双森冷的眼眸,没有丝毫退缩,“医者仁心,见死不救,与杀人何异?”

“将军杀人是为了天下,民女救人是为了本心。将军手中的刀是用来斩敌的,不是用来屠戮妇孺的。”

“大胆!”

旁边的副将大怒,拔刀指向林清梦,“竟敢教训将军!找死!”

林清梦没有理会那把刀,依然定定地看着霍苍。

她在赌。

赌这个在原著中虽然残暴嗜血,却极其厌恶手下欺凌弱小(虽然他自己也杀,但他杀的是‘该死’之人,这是他扭曲的逻辑)的男人,会对这种“不怕死”的灵魂产生兴趣。

霍苍眯了眯眼。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却脊背挺得笔直的女人。

明明弱得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却有着一种让他都感到意外的韧性。

就像是……长在尸山血海里的一朵白莲。

虽然格格不入,却让人……想要摧毁,又想要据为己有。

“为了本心?”

霍苍低笑一声,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他突然策马向前,逼近林清梦。战马巨大的鼻息喷洒在她脸上,带着浓重的腥气。

他手中的马鞭猛地一挥。

啪!

鞭梢卷住了林清梦那只还在流血的胳膊,用力一拉。

“啊!”

林清梦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重重地撞在了霍苍那坚硬的铁甲护腿上。

霍苍俯下身,戴着黑铁手套的大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

粗糙的铁甲摩擦着她娇嫩的皮肤,带来阵阵刺痛。

“既是医女,那就跟本将军走。”

他看着她那双因为疼痛而泛起水雾,却依然倔强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本将军军中正好缺个治伤的。若是治好了,本将军饶你一命;若是治不好……”

他的手指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摩挲了一下,像是毒蛇吐信,“我就把你这身硬骨头,一根根敲碎了喂狗。”

林清梦被迫仰着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具。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毁天灭地的戾气。那是杀了太多人,连灵魂都被鲜血浸透了的气息。

“系统,好感度动了吗?”她在心里问道。

“宿主!好感度+5!现在的状态是【感兴趣的猎物】!”007激动道。

林清梦心中一定。

猎物就猎物。

最高明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

“民女……”

她忍着痛,眼角滑落一滴泪,却咬着唇,露出一个凄美而顺从的表情,“遵命。”

“但求将军,放过那个孩子。”

霍苍扫了一眼那个早已吓晕过去的妇人和孩子,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带走。”

他一勒缰绳,战马嘶鸣,转身离去。

“其余人,继续屠城!日落之前,我要这座城再无活口!”

“是!”

林清梦被两名士兵粗暴地架了起来,扔到了后面运送物资的马车上。

她趴在脏兮兮的车板上,听着身后传来的惨叫声,手指死死地抓着身下的稻草。

“宿主,你没事吧?”007看着她肩膀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这霍苍也太狠了,真就把你当个物件扔这儿了?”

“这才刚开始。”

林清梦闭上眼,听着马车轱辘碾过血肉的声音,在心里冷冷道,“对于霍苍这种人,只有让他习惯了我的存在,让他那身满是倒刺的盔甲下长出软肉,我才能一刀致命。”

“不急。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他算的。”

她侧过头,看着远处那个骑在马上、宛如魔神般的背影。

“霍苍,你的地狱,我来了。”

北燕军营,驻扎在城外三十里的荒原上。

连绵的营帐如同蛰伏的巨兽,篝火在夜色中跳动,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烈酒的味道,当然,还有怎么也散不去的血腥气。

林清梦被带到了伤兵营。

这里是整个军营最肮脏、最混乱的地方。到处都是缺胳膊少腿的伤兵,哀嚎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混合着脓血和排泄物的恶臭,让人窒息。

“进去!”

押送她的士兵一把将她推进了一个昏暗的帐篷,“老实待着!敢跑就打断你的腿!”

林清梦踉跄了几步,扶着一根柱子才勉强站稳。

她环顾四周。帐篷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重伤员,有的肠子都流出来了,有的伤口已经化脓生蛆。

看到一个年轻女人被推进来,那些原本在痛苦呻吟的伤兵们,眼神瞬间变得贪婪而猥琐。

“哟,这哪来的小娘子?”

一个断了腿的大汉挣扎着坐起来,满口黄牙,“长得真带劲……是上面赏给我们解闷的?”

“嘿嘿,虽然脸上脏了点,但这身段……啧啧。”

几只脏手伸了过来,想要拉扯她的裙摆。

林清梦退后一步,背靠着柱子。

她知道,在古代军营,女人的地位连牲口都不如。如果是普通的俘虏,今晚恐怕就要被轮番糟蹋至死。

但她现在是“霍苍亲自带回来的人”。

“我是大将军带回来的医女。”

林清梦冷冷地看着那些伸过来的手,从怀里掏出那把用来剪纱布的剪刀,抵在自己的咽喉处,“谁敢碰我,我就死在这里。到时候大将军怪罪下来,你们谁担得起?”

听到“大将军”三个字,那些伤兵明显瑟缩了一下。

在北燕军中,霍苍的名字就是圣旨,也是阎王令。

“切,原来是将军的人……”

那个大汉悻悻地缩回手,啐了一口,“装什么贞洁烈女。既是医女,那就赶紧给老子治伤!老子这腿疼死了!”

林清梦松了口气,收起剪刀。

她没有嫌弃这里的脏乱,也没有因为刚才的冒犯而愤怒。她放下背上的药箱,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皓腕。

“躺好。”

她走到那个大汉身边,声音清冷,“我给你清创。”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林清梦成了这个地狱里唯一忙碌的身影。

她用系统空间里兑换的酒精(伪装成烈酒)给伤兵消毒,用娴熟的手法缝合伤口,用从城里带出来的草药熬制汤药。

她虽然身体单薄,肩膀上还带着伤,但动作却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更重要的是,她不嫌弃。

面对那些散发着恶臭的脓疮,她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甚至还会温柔地告诉他们:“忍着点,马上就好。”

这种从未有过的“待遇”,让这群在刀口舔血的粗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这个在昏黄油灯下忙碌的瘦弱背影,眼神里的猥琐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系统,扫描霍苍的位置。”

林清梦一边给一个发烧的小兵擦汗,一边在心里问道。

“他在主帅营帐,正在喝酒。而且……他的头疼病好像犯了。”

“机会来了。”

就在这时,伤兵营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霍苍身边的那个副将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在帐篷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正跪在地上给伤兵包扎的林清梦身上。

看到她不仅没死,反而把这群刺头治得服服帖帖,副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那个谁,阿青是吧?”

副将粗声粗气地喊道,“跟我走。将军传唤。”

林清梦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对着副将盈盈一拜。

“是。”

走出伤兵营,夜风微凉。

林清梦跟在副将身后,穿过层层守卫,走向那座位于营地中央、最大最气派的黑色营帐。

那里,住着这支军队的主宰,也是她要攻略的那个疯子。

“进去吧。”

副将停在门口,并没有进去的意思,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献祭的祭品,“将军今晚心情不好,不想死就机灵点。”

林清梦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厚重的帘帐。

营帐内很宽敞,地上铺着虎皮地毯,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案几。

霍苍就坐在案几后。

他已经卸下了那身沉重的铁甲,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单衣,领口敞开,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和上面纵横交错的陈年旧伤。

那张修罗面具依然戴在脸上,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此时,他正单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握着一只酒坛,仰头猛灌。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淌下来,滑过滚动的喉结,没入胸膛。

即使隔着几步远,林清梦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狂躁不安的气息。

他在忍耐痛苦。

剧烈的头痛让他像是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

“过来。”

听到脚步声,霍苍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林清梦低着头,小步走到案几前跪下。

“将军。”

“听说你在伤兵营做得不错?”

霍苍放下酒坛,那双充血的眼睛透过面具盯着她,“那些废物都在夸你是活菩萨。”

“民女只是尽本分。”

“本分?”

霍苍突然暴起,一把抓起案几上的一把匕首,猛地钉在林清梦面前的地毯上!

铮!

匕首还在颤动,距离她的膝盖只有一寸。

“本将军现在的头很疼,像是要炸开一样。”

霍苍俯下身,那张狰狞的面具几乎贴在她的脸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疯狂,“如果一炷香之内,你止不住我的疼……这把刀,就会插进你的心口。”

“这就是你的本分。”

林清梦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又抬头看了看霍苍那双在痛苦中挣扎的眼睛。

她没有求饶。

她缓缓伸出手,不是去拔刀,而是大着胆子,伸向了他的面具。

“你要干什么?!”

霍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谁准你碰我的面具?”

“将军头痛欲裂,是因为旧疾未愈,加之急火攻心,经脉淤堵。”

林清梦忍着手腕的剧痛,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戴着面具,压迫穴位,只会更疼。”

“若将军信不过民女,大可现在就杀了民女。反正治不好也是死。”

“但若将军想止痛……就请放手。”

四目相对。

营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霍苍死死地盯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她的手腕在他的掌心下颤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惧。但她的眼神却是一片澄澈的宁静,仿佛是一汪清泉,能浇灭他脑海中那团燃烧的火。

鬼使神差地。

霍苍慢慢松开了手。

“若是摘下来你敢叫一声……”他咬牙切齿,“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林清梦没有说话。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冰冷的面具边缘。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扣锁解开。

那张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修罗面具,被缓缓摘了下来。

面具下的脸,并不是传说中的青面獠牙。

相反,那是一张极为英俊、轮廓深邃的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

只是,在他的右侧脸颊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疤痕,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破坏了原本的俊美,增添了几分邪气和凶戾。

那是他在战场上留下的勋章,也是他被世人视为怪物的根源。

霍苍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等待着那里面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嫌恶或恐惧。

只要她露出一丁点那种表情,他就会立刻扭断她的脖子。

然而,没有。

林清梦看着那道疤痕,眼中闪过的竟然是一丝……心疼?

她伸出指尖,轻轻地、虚虚地抚过那道伤疤。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药香。

“一定很疼吧。”

她轻声说道。

霍苍浑身一僵。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看到他的脸后,问的第一句话不是“怎么这么丑”,而是“疼不疼”。

“少废话。”

他别过脸,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治不好,还是要死。”

林清梦微微一笑。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包银针。

“将军,得罪了。”

她跪在他身侧,手指捻起银针,精准地刺入他头部的几处大穴。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随着银针落下,霍苍感觉那股折磨了他数年的剧痛,竟然真的奇迹般地缓解了下去。那种一直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慢慢放松。

“将军的头疾是沉疴,非一日之功可愈。”

林清梦一边施针,一边轻声说道,“以后每日这个时辰,民女都要为将军施针,再配以药膳调理,方可根除。”

霍苍闭着眼,感受着那种久违的轻松感。

“以后?”

他哼笑一声,声音里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慵懒,“你倒是个会给自己找活路的。”

“民女不想死。”

林清梦收起最后一根针,看着他,“民女还想活着看将军平定天下,海清河晏。”

“海清河晏?”

霍苍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跪在地上、柔弱却坚韧的女子。

“本将军只会杀人。这天下,早晚会被我杀成一片废墟。”

“废墟之上,亦可开出花来。”

林清梦大着胆子,将一杯温热的茶递到他唇边,“就像将军这张脸,虽有伤痕,却依然……很好看。”

霍苍看着那杯茶,又看了看那张满是锅灰的小脸。

明明是个脏兮兮的丑丫头,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有毒的蜜糖。

他没有喝茶。

但他也没有杀她。

“今晚,就留在这儿。”

霍苍重新躺回虎皮软榻上,背对着她,声音冷淡,“地上凉,自己找个地儿睡。若是敢发出声音吵到本将军睡觉……”

“民女明白。”

林清梦心中松了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她抱着膝盖,缩在营帐角落的地毯上。

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林清梦在心里默默调出了系统面板。

【目标:霍苍】

【好感度:15(有点意思的宠物)】

【杀意值:80(依然很高)】

“才15啊……”

林清梦嘴角微勾,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

“霍苍,既然你让我留下了。”

“那么,这修罗场,以后就是我的主场了。”

帐外,风声呼啸,仿佛万鬼夜哭。

帐内,却是一片诡异而微妙的宁静。

猎人与猎物,在这一刻,达成了短暂的共生。

而这,仅仅是这场名为“救赎”的残酷游戏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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