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主卧内，灯光被调到了最柔和的暖黄色，却依然化不开空气中凝固的低气压。
顾寒渊将林清梦带回房间后，直接把人推进了浴室。
“把这一身酒气洗干净。”他站在浴室门口，眉头紧锁，视线落在她裙摆那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渍迹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是对赵琳的，也是对他自己刚才疏忽的。
“水温我已经让人调好了。别磨蹭，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林清梦乖顺地点了点头，抱着早已备好的干净睡袍，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缩进了浴室。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顾寒渊站在卧室中央，烦躁地扯下领带，随手扔在床尾。他看了一眼挂在衣架上那件染了酒渍的西装外套，那是刚才披在她身上的。看着那上面斑驳的红痕，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宴会上那一幕——她像个傻子一样挡在他面前，替他受了那杯酒，还低声下气地为了他的面子道歉。
“真是个……蠢女人。”
他低咒一声，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随手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指间明灭，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冷峻的脸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却迟迟没有人出来的动静。
顾寒渊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眉头越皱越紧。
洗个澡需要这么久？还是说……她在里面晕倒了？毕竟她大病初愈，刚才又受了惊吓和寒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顾寒渊就坐不住了。他猛地掐灭烟头，大步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林清梦？”
没有回应。只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依旧。
“林清梦，说话！”
顾寒渊的声音沉了几分，心里那一丝莫名的慌乱开始发酵。他不再犹豫，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门反锁了。
“该死。”
他后退半步，正准备一脚踹开门，门锁却突然“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浴室的门拉开了一条缝，一股温热潮湿的水汽夹杂着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
林清梦裹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站在门后。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还在往下滴水，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被热气熏得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却依然掩盖不住底色的苍白。
她似乎在极力掩饰着什么，左手紧紧地抓着浴袍的领口，右手却有些别扭地背在身后，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顾、顾先生……”她声音有些抖，“您……您有什么事吗？”
顾寒渊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定她没有晕倒，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随即涌上来的便是一股无名火。
“洗个澡像是在里面绣花一样。”他冷哼一声，“还要我请你出来？”
“对不起，我……我动作慢了。”林清梦垂下头，身体微微侧了侧，似乎在有意无意地遮挡右半边的身体，“我马上就好。”
顾寒渊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她一直在躲。
不是那种怕他的躲，而是一种……不想让他看到什么的躲。
而且，她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姿势僵硬，甚至在微微颤抖。刚才开门的时候，她用的也是左手。
“手怎么了？”
顾寒渊眯起眼，上前一步，逼近她。
林清梦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门框上，脸色一白：“没、没什么……就是刚才洗澡的时候有点滑，没站稳……”
拙劣的谎言。
顾寒渊根本不信。他直接伸手，想要去拉她的右手。
“给我看看。”
“别！”林清梦反应激烈，猛地缩回手藏在身后，眼神里满是惊慌，“真的没事！顾先生，您别看……很丑……”
很丑？
只是滑倒了，怎么会很丑？
顾寒渊的耐心告罄。他不顾她的挣扎，一把扣住了她的右手手腕，强行将那只藏在背后的手拉到了面前。
“啊……”
林清梦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个人疼得缩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顾寒渊的动作一僵。
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只是轻轻一拉，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的手臂上。
浴袍的袖子很宽大，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了手肘处。
下一秒，顾寒渊的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在那截原本应该白皙如玉的小臂内侧，赫然横亘着一道触目惊心的烫伤！
伤口大约有食指那么长，已经有些化脓红肿了，周围的皮肤泛着可怖的青紫色，上面还起了几个亮晶晶的水泡。更糟糕的是，刚才因为洗澡沾了水，有些地方的皮肉已经翻卷开来，红肿得更加厉害，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绝不是今天的伤。
看这红肿的程度，起码已经有一两天了。
“这是怎么回事？”
顾寒渊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握着她手腕的手却像是被烫到一样，不仅不敢松开，更不敢用力，只能僵硬地悬在半空。
林清梦咬着下唇，眼眶红了一圈，却还是倔强地想要把手抽回来：“没事的……只是不小心烫到了，过几天就好了……”
“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顾寒渊突然暴怒，一声厉喝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林清梦被吓得浑身一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是……是前天……”她抽噎着，声音细若蚊蝇，“前天给您熨那件西装的时候……蒸汽烫斗漏水了……”
前天。
西装。
顾寒渊愣住了。
前天，他确实让她把那件有些褶皱的西装熨一下。当时他在书房开会，她拿着衣服出去，过了很久才送回来。送回来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把衣服挂好就匆匆离开了。
当时他以为她是怕打扰他工作。
原来……她是烫伤了手，怕被他发现？
“为什么不说？”顾寒渊死死地盯着那道伤口，胸口剧烈起伏，“烫成这样，你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刚才在宴会上被红酒泼，也是这只手挡的？”
他突然想起来，刚才在车上，她一直缩在副驾驶，右手始终藏在衣服下面。还有在宴会上，她挽着他的手臂时，身体总是若有若无地僵硬。
她一直忍着。
忍着这么严重的烫伤，陪他去应酬，帮他挡酒，替他维护面子。
“我不敢说……”林清梦哭着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人心慌，“您那天心情不好……而且，我是顾太太，这种小事……不该拿来烦您的。”
“小事？”
顾寒渊看着那片红肿溃烂的皮肤，只觉得那个词无比刺耳。
“在你眼里，这只手烂了也是小事吗？”
他咬着牙，猛地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啊！顾先生……”
林清梦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搂住他的脖子，却又顾忌着手上的伤和身上的水，只能僵硬地悬着手。
“别乱动！”
顾寒渊沉着脸呵斥了一句，大步流星地走出浴室，将她轻柔地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坐好。”
扔下这两个字，他转身走向柜子，翻出了那个从她住进来后就一直备着、却几乎只有她在用的医药箱。
林清梦坐在床边，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把真丝被单洇湿了一小块。她有些局促地看着顾寒渊拿着医药箱走过来，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这一幕，实在是太具有冲击力了。
高高在上的顾氏总裁，此刻穿着一身家居服，跪在一个“即将下堂”的妻子面前，只为了给她上药。
“手伸出来。”
顾寒渊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和烫伤膏，语气依旧生硬，动作却出奇地小心。
林清梦犹豫了一下，慢慢地伸出了那只受伤的右臂。
在明亮的灯光下，那道伤口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顾寒渊看着那伤口，呼吸沉了几分。他拿起棉签，沾了点碘伏，准备先给她消毒。
“会有点疼。”他低声说了一句，算是提醒。
“嗯……”林清梦点点头，咬住了下唇。
冰凉的药水触碰到滚烫的伤口，瞬间激起一阵钻心的刺痛。
“嘶……”
林清梦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把手缩回来。
“别动。”
顾寒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置疑。他抬眼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整张脸都白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嘴唇被她咬得几乎要出血。
【系统提示：痛觉屏蔽已关闭50%。】
林清梦在脑海里冷冷地下达指令。演戏要演全套，这时候如果不表现出真实的生理性疼痛，怎么能骗过顾寒渊这种人精？
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让她不需要演技也能疼得真情实感。
顾寒渊看着她疼得发抖却一声不吭的样子，心里的那股火气莫名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密密麻麻的酸涩感。
“疼就哭出来。”
他低下头，继续帮她处理伤口，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在我面前，不用装得那么坚强。”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清梦某种情绪的开关。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正专注地为她上药的男人。他的眉眼依旧冷峻，但此刻垂眸的样子，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柔。
“顾先生……”
她颤抖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可以哭吗？”
顾寒渊的手顿了一下。
“我是您的妻子，应该是得体的、端庄的……”她抽噎了一下，“如果因为一点疼就哭哭啼啼，您会……嫌弃我的。”
顾寒渊猛地抬头。
他看着她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卑微和讨好。
到底是谁给了她这种错觉？是谁让她觉得，在他面前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
是他。
是这两年来，他对她的冷漠、无视、挑剔，让她活成了一个只会看他脸色行事的影子。
“林清梦。”
顾寒渊扔掉棉签，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是顾太太。在这个家里，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前是我……忽略了。以后，这种蠢话别让我再听到。”
林清梦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忍着。
“呜……好疼……”
她终于哭出了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喊疼，“顾先生……真的很疼……呜呜呜……”
她哭得并不美，甚至有些狼狈，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但在顾寒渊眼里，这却是两年来，她最真实、最鲜活的一次。
他叹了口气，坐到床上，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避开她受伤的手臂，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忍一忍，上完药就不疼了。”
他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乖。”
这一声“乖”，让林清梦在他怀里微微僵了一下。
她在心里对系统吹了声口哨：“听到了吗？007，这可是铁树开花啊。顾寒渊居然会哄人了。”
007此时正盯着那飙升的好感度面板，激动得数据流乱窜：“宿主！好感度+10！现在总好感度55了！这已经是‘在意’的阶段了！再努努力就能到‘喜欢’了！”
“不急。”林清梦靠在他怀里，闭着眼，任由眼泪打湿他的衣襟，“现在还是愧疚占了大头。要让他真正爱上，还得加把火。”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声音软糯带着鼻音：“顾先生……您真好。”
顾寒渊身体一僵。
好？
他对她好吗？
如果好，怎么会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这么多伤？如果好，怎么会让她连哭都不敢大声？
一种从未有过的自我厌恶感涌上心头。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上完药，包扎好伤口，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林清梦或许是哭累了，又或许是折腾了一晚上太疲惫，此时靠在床头，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顾寒渊收拾好医药箱，看到她这副困顿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睡吧。”他站起身，帮她把被子拉好，盖住那只受伤的手臂。
林清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他：“顾先生……您要去书房吗？”
顾寒渊看了一眼床的另一侧——那是属于他的位置，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睡过一个整觉了。自从提出离婚后，他大多时间都在书房将就，或者是等她睡熟了才回来躺一会儿。
但今晚……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那只缠着纱布的手，他突然不想走了。
“不去了。”
顾寒渊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他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我就在这。”
林清梦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那份惊讶就化作了安心。她往被子里缩了缩，身体不自觉地朝着热源的方向靠了靠，却在碰到他手臂前停住了，谨守着那最后一点界限。
“晚安，顾先生。”
她轻声说道，很快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顾寒渊侧过头，借着昏暗的灯光，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睡颜。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微微蹙着，似乎还在因为伤口的疼痛而不适。
他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的眉心，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时，却又停住了。
他在干什么？
因为一点愧疚，就对这个女人动心了吗？
不。
顾寒渊在心里否认。
他只是……不想欠她的。
“林清梦。”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如果你一直这么乖……或许，让你一直留在这个位置上，也不是不行。”
只要她不背叛，不离开，不做任何超出他掌控的事。
他可以给她顾太太的尊荣，护她一世周全。
哪怕……没有爱。
顾寒渊闭上眼，在这满室的寂静和她浅浅的呼吸声中，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安宁。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闭上眼的瞬间，背对着他的林清梦，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睡意？只有一片清醒到极致的冷漠。
“系统，结算一下今天的战果。”她在脑海里淡淡道。
“今日战绩：顾寒渊好感度+25，黑化值-5。目前好感度55（在意），黑化值85（依然很高）。”007汇报道，“宿主，你刚才那个‘不敢哭’的台词简直绝杀！我看顾寒渊心都碎了！”
“男人嘛。”林清梦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总是对这种‘为了爱隐忍受苦’的戏码没有抵抗力。这会极大满足他们的保护欲和虚荣心。”
“不过……”她动了动那只缠着纱布的手，微微皱眉。虽然关了痛觉屏蔽，但刚才那一波确实有点疼。
“这点疼是值得的。”
“现在，我在他心里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听话的摆设，而是一个‘爱他如命、受尽委屈却依然深情’的完美妻子。”
“有了这个铺垫，等到秦若雪回来的时候……”
林清梦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那个‘白月光’对他哪怕有一点点的不好，都会被无限放大。而我，只需要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用说，就会成为他心里那个更好的选择。”
“所谓的白月光，最怕的就是对比。”
“顾先生，准备好迎接你的修罗场了吗？”
……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梦过上了“太后”般的日子。
顾寒渊虽然没有明说，但行动上却直接给她下了“禁令”：不许进厨房，不许做家务，甚至连倒水这种小事，都要佣人递到手上。
管家王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看得出来，少爷这次是真的上心了。
而林清梦也很“懂事”。她没有恃宠而骄，反而表现得更加诚惶诚恐。每次顾寒渊为她做点什么，她都会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然后小心翼翼地道谢。
这种态度，既让顾寒渊受用，又让他心里那根名为“愧疚”的刺扎得更深。
直到周三的下午。
顾寒渊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了特助特雷弗的紧急电话。
“顾总，不好了！秦小姐……秦小姐直接去了别墅！”
顾寒渊签字的手猛地一顿，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
“谁让她去的？”他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拦不住啊……”特雷弗声音发苦，“秦小姐说是去给您送伴手礼，而且……而且她是打着看望老夫人的名义去的，王伯也不好硬拦……”
顾寒渊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备车！回别墅！”
他没忘记，林清梦现在还在家里养伤。那个像兔子一样的女人，面对赵琳那种货色都不知道躲，如果遇到秦若雪……
那个女人可是出了名的手段狠辣，当年为了逼走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顾寒渊大步冲出会议室，心里第一次涌起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
不是怕秦若雪闹事。
而是怕……回家看到那个女人被欺负了，还要对他强颜欢笑说“没关系”。
……
与此同时，顾家别墅。
林清梦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阳光洒在她身上，岁月静好。
玄关处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这就是寒渊现在的家？”
一道清脆却带着傲慢的女声响起。
林清梦缓缓抬起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香奈儿套装的女人。长卷发，精致的妆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她手里提着几个昂贵的礼盒，此时正用一种挑剔而轻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清梦。
秦若雪。
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终于回来了。
“你就是林清梦？”
秦若雪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并没有换鞋，直接踩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她走到林清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长得……也就那样吧。我还以为能把寒渊迷住让他不肯离婚的狐狸精，有多大本事呢。”
林清梦合上书，并没有站起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系统007在脑海里拉响了警报：“宿主！一级战斗警报！秦若雪来了！这女人段位比赵琳高多了，她是绿茶加汉子的混合体！”
林清梦在心里笑了笑。
“慌什么。”
她看着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的女人，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正主来了，我这个‘替身’，当然要好好招待一下。”
林清梦放下书，缓缓站起身。
因为坐得久了，她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脸上一副病弱不胜风力的模样，但眼神却清澈而坚定。
“秦小姐，初次见面。”
她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顾先生不在家，如果您是来找他的，可能要稍等一会儿。”
“我不找他。”
秦若雪随手将包扔在沙发上，双臂环胸，向林清梦逼近一步。
“我就是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赖在顾太太的位置上不肯走，还害得赵琳家破人亡。”
她眼神一厉，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林清梦，识相的话，就自己滚。别等我动手，到时候……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林清梦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是极淡的一抹笑，却带着几分诡异的期待。
“是吗？”
林清梦看着秦若雪身后，那个正匆匆赶回来的身影（虽然还没到，但系统提示顾寒渊的车还有一分钟到达战场）。
她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那种平静的表情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恐和无助。
“秦小姐……您误会了……”
她声音颤抖，眼眶一瞬间就红了，“我没有赖着不走……只要顾先生一句话，我马上就走……求求您，别赶我……”
秦若雪一愣。
她还没动手呢，这女人演什么戏？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被人大力推开。
“秦若雪！”
一声暴怒的吼声传来。
秦若雪猛地回头。
林清梦则顺势身体一软，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跌坐在了沙发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息，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宿主，Action！” 007兴奋地喊道。
林清梦在心里比了个耶。
“顾先生，您的白月光体验卡，到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