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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更新时间:2025-11-27 23:15:45

迈巴赫在深夜的公路上疾驰,车窗外的街景如流光般飞逝,车厢内却安静得令人窒息。

顾寒渊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死死地扣着林清梦的手指。他的力道很大,掌心滚烫,仿佛要将她的指骨都捏碎,那种近乎病态的执着顺着紧贴的皮肤传递过来,烫得林清梦微微瑟缩。

她侧过头,借着路灯昏黄的光影,偷偷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顾寒渊的下颌线紧绷着,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猩红昭示着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刚才在酒店里那一幕暴怒与失控仿佛还在眼前,但他现在却沉默得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压抑而危险。

“顾先生……”

林清梦试探性地动了动被他攥得生疼的手指,声音轻软,带着一丝刚哭过后的沙哑鼻音,“疼……”

顾寒渊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几分,随后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力道缓缓松懈下来,却依旧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霸道地不容许她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疼就忍着。”

他目视前方,声音冷得像是裹着冰渣,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哑,“这是给你长记性。下次再敢一声不响地跑掉,就不是手疼这么简单了。”

林清梦乖顺地垂下眼帘,长睫毛在苍白的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小兽。

“我记住了……”她低声嗫嚅,“以后不会了。”

“最好是。”

顾寒渊冷哼一声,脚下油门踩得更深,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顾家别墅的方向。

回到别墅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别墅里依旧灯火通明。王伯带着一众佣人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焦急。看到顾寒渊牵着林清梦走进来,王伯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眼眶都有些湿润。

“少爷,少奶奶……你们可算回来了。”王伯迎上来,视线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晚饭一直热着呢,要不要……”

“不用。”

顾寒渊并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甚至没有给林清梦换鞋的时间,直接拉着她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林清梦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经过二楼客房时,顾寒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将她带回了主卧。

“砰!”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甩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与声响。

主卧里依然维持着她离开前的样子。只是那个被她清理得空荡荡的衣帽间,此刻像是一张嘲讽的大口,时刻提醒着顾寒渊,这个女人几个小时前是多么决绝地想要离开他的世界。

顾寒渊松开手,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地上,转身看向林清梦。

林清梦站在房间中央,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有些皱巴的衬衫裙,那是她刚才在酒店里随手套上的。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像是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去洗澡。”

顾寒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把你身上那股酒店的消毒水味洗干净。闻着恶心。”

林清梦愣了一下,随即听话地点点头:“好……那我先去拿换洗衣服……”

她转身走向衣帽间,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空了。

里面空空如也。她把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那个并不存在的行李箱里,留在了酒店。现在的衣帽间里,只挂着顾寒渊那一排排冷色调的高定西装,属于她的那一半,荒凉得刺眼。

“那个……顾先生……”林清梦转过身,有些尴尬地咬了咬唇,“我没有衣服了……”

顾寒渊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柜子,眼底再次涌上一股暴戾。

那种因为她“彻底离开”而产生的恐慌感,再次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

“穿我的。”

他大步走过去,从柜子里扯出一件自己的白衬衫,扔到她怀里,“明天让特雷弗把当季所有的新款都送过来。至于你带走的那些破烂……”

他冷笑一声,眼神阴鸷,“扔了。顾家的女主人,不穿那些垃圾。”

林清梦抱着那件带着他体温和雪松香气的衬衫,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好。”

她轻声应下,抱着衬衫走进了浴室。

……

浴室的水声哗哗响起。

顾寒渊站在卧室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上,想了想又烦躁地扔进了垃圾桶。

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枚被他从酒店抓回来的素圈婚戒。

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铂金圈,没有任何钻石镶嵌,内圈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那是两年前领证那天,路过一家金店随手买的。当时林清梦拿着它,笑得眉眼弯弯,说:“这就够了,我不喜欢太张扬的。”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女人真会演戏,装什么勤俭持家。

可现在……

顾寒渊摩挲着那枚冰凉的指环,指腹划过那略显粗糙的内圈。

两年来,她一直戴着它,从未摘下来过。直到今天。

“想摘下来?”

顾寒渊看着指环,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除非把手指剁了。”

浴室门开了。

林清梦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顾寒渊的那件白衬衫。宽大的男士衬衫罩在她娇小的身躯上,显得空荡荡的,袖子卷了好几道才露出纤细的手腕,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洇湿了那一小片布料,透出里面若隐若现的肌肤。

纯欲,又带着一丝令人想要摧毁的脆弱感。

顾寒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原本压抑的火气似乎瞬间变了质,化作一股灼热的暗流在小腹乱窜。

他移开视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过来。”

林清梦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衣摆,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顾先生……”

话音未落,顾寒渊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稍微用力一拉。

林清梦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了床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寒渊已经欺身而上,单膝跪在床上,将她困在了双臂之间。

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男性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顾先生?”林清梦慌乱地抬起头,双手抵在他的胸口,眼神里满是惊慌失措,“您……您要干什么?”

顾寒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沉地盯着她,那目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整个人牢牢锁住。

随后,他伸出左手,掌心里躺着那枚素圈戒指。

林清梦看到戒指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像是被人戳破了什么心事般,心虚地别开了眼。

“手。”顾寒渊言简意赅。

林清梦犹豫了一下,慢慢地伸出了左手。

顾寒渊握住那只纤细无骨的手,并没有立刻把戒指套上去,而是用拇指指腹在她无名指的根部狠狠地摩挲了几下,直到那一圈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搓得泛红发烫。

“这里,空着很难看。”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执着,“既然戴上了,这辈子就别想摘下来。”

说完,他不容置疑地将那枚戒指重新推进了她的无名指。

冰凉的金属环扣住手指的那一刻,仿佛是一种无形的枷锁,终于再次落锁。

“林清梦,看着我。”

顾寒渊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那份离婚协议,我已经撕了。”

他一字一顿,字字清晰,“从今天起,以前的那份合约,作废。”

林清梦猛地瞪大了眼睛,眼底的水雾瞬间凝聚,震惊、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在她眼中交织。

“作……作废?”

她声音颤抖,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的含义,“可是……那是两年前签好的……您说过的,只是交易……而且秦小姐她……”

“我说了,别跟我提她。”

顾寒渊皱眉打断她,语气霸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在这个家里,规则由我来定。”

“合约作废的意思是……”

他俯下身,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钻进她的耳蜗,激起一阵战栗。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那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合约工。你是顾寒渊的妻子,是顾氏唯一的少奶奶。没有期限,没有退路。”

“你想走?除非我死。”

这句话,与其说是告白,不如说是宣判。

宣判了她的终身监禁。

林清梦呆呆地看着他,仿佛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晕了头脑。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顾寒渊的手背上。

“顾先生……”她哽咽着,伸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的衣领,像是抓住了全世界,“您……您是认真的吗?真的……不赶我走了吗?”

“哪怕我很笨,哪怕我不像秦小姐那么优秀,哪怕……哪怕我会给您惹麻烦,您也要留下我吗?”

这一连串卑微到尘埃里的发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顾寒渊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她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终于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是爱他的。

爱到连尊严都不要,只要能留在他身边。

“麻烦?”顾寒渊轻哼一声,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动作虽然依旧有些粗鲁,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我顾寒渊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既然知道自己笨,以后就给我乖乖待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想做什么,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为了不给我添麻烦而委曲求全……”

他眯了眯眼,语气危险,“我就让你这辈子都下不了床。”

林清梦脸颊瞬间爆红,连带着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羞愤地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您……您怎么这样……”

那声音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顾寒渊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头一动。

他低下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不是以往那种带着惩罚性质的掠夺,而是一个极尽缠绵、带着浓浓占有欲的吻。他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宣告着他的主权。

林清梦并没有反抗。

她顺从地闭上眼,双手环上他的脖颈,笨拙而青涩地回应着他。

在这意乱情迷的深吻中,没有人看到,那个紧闭双眼的女人,眼角虽然还挂着泪痕,但那长长的睫毛掩盖下的眼球并未转动,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系统。”

她在脑海里冷静地呼唤。

“在在在!”007虽然是个AI,但此时此刻也觉得有些少儿不宜,捂着电子眼偷偷看,“宿主,这进展太快了吧!他这算是……表白了吗?”

“表白?”

林清梦在心里嗤笑一声,一边配合着顾寒渊的动作,发出几声细碎的呜咽,一边在脑海里冷冷分析。

“这不叫表白,这叫圈地。”

“对于顾寒渊这种控制欲极强的男人来说,承认‘爱’是一种示弱。他不会轻易承认他爱上了我,但他会用行动告诉我——我是他的所有物。”

“‘合约作废’,听起来像是给了我名分,实际上是撕毁了我最后的退路。以前我是为了钱配合演戏,现在……我是为了‘爱’甘愿为囚。”

“不过……”

顾寒渊的吻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带着滚烫的温度。林清梦微微仰起头,承受着他的索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胜利者的微笑。

“这正是我要的。”

“他不把我锁死,我又怎么能有机会,把这把锁的钥匙,插进他的心脏里呢?”

……

这一夜,顾寒渊睡得很沉。

或许是因为那种失而复得的安心感,又或许是这几天的折腾耗尽了精力。他一直紧紧地把林清梦锁在怀里,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像是一道坚固的铁栏,生怕她趁着夜色再次逃跑。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满室的旖旎。

林清梦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伸手摸了摸,床单早已凉透。

“醒了?”

顾寒渊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他早已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暴躁失控的样子。此刻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看到她醒来,随手挂断了电话,大步走过来。

“顾先生……”

林清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和沙哑,“几点了?”

“十点。”

顾寒渊走到床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体温正常后,才收回手,“楼下有人在等你。”

“等我?”林清梦有些茫然。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顾寒渊没有多解释,只是嘴角似乎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林清梦洗漱完,换了一件——还是顾寒渊的衬衫(因为没衣服穿),只不过这次她在腰间系了一根丝带,勉强勒出了腰身,看起来像是一件不规则的连衣裙。

当她跟着顾寒渊走下楼梯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宽敞的客厅里,此刻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穿着制服的人。他们每人手里都推着一个移动衣架,或者捧着精致的礼盒。

衣架上,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当季新款高定礼服、常服、居家服,按色系和款式排列得整整齐齐,简直像是把整个奢侈品商场搬到了家里。

茶几上、沙发上,堆满了各种颜色的爱马仕橘色盒子,还有那些闪瞎眼的珠宝首饰盒。

“这……”

林清梦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身边的顾寒渊,“这是……”

“我说了,昨晚那些破烂扔了。”

顾寒渊单手插兜,看着这一屋子的东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些是各大品牌这一季的新款,特雷弗让人刚送过来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就都让人送来了。”

都……都送来了?

林清梦看着那足以买下半个北城的奢侈品,喉咙有些发干。

“顾先生,这也太……太多了。”她有些惶恐地摆手,“我穿不了这么多的,而且……太浪费了。”

“你是顾太太,这一点都不多。”

顾寒渊走到一个衣架前,随手挑了一件淡粉色的长裙,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去试试。以后这种话少说,我不喜欢听。”

这时,一旁的王伯笑着走上前:“少奶奶,您就别推辞了。这都是少爷的一片心意。而且……少爷今早还特意吩咐了,把主卧旁边的那个衣帽间打通,专门给您放这些东西。”

打通衣帽间?

那是顾寒渊最私人的领地,以前连打扫都要经过特批。

林清梦转头看向顾寒渊,眼底渐渐浮起一层水雾。

“顾先生……”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顾寒渊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赶紧去挑衣服,下午跟我去公司。”

“去公司?”林清梦一愣,“去公司干什么?”

以前顾寒渊最忌讳她去公司,生怕她在那群股东面前丢人现眼。

“你不是想当个合格的妻子吗?”

顾寒渊转过头,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身为顾太太,总该去认认门,顺便……让那些不长眼的人看看,谁才是顾氏真正的女主人。”

昨天赵琳的事,还有秦若雪的事,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把她藏在家里并不安全。有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总觉得只要没公开,这个顾太太就是个摆设。

既然如此,那就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林清梦怔怔地看着他,随后,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好!”

她用力地点点头,眼角的泪珠随着动作飞了出去,“我听您的!”

……

看着林清梦像只快乐的蝴蝶一样扑向那些衣服,顾寒渊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但他并不知道。

在那堆五光十色的华服之中,林清梦背对着他,手指轻轻抚过一件价值六位数的高定礼服,眼底却是一片冷漠的精算。

“系统。”

“在呢宿主!好感度已经飙到65了!这简直是坐上了直升机!”

“顾寒渊这一招‘金屋藏娇’玩得挺溜啊。”

林清梦在脑海里淡淡道,“用金钱和物质堆砌起来的宠爱,确实很能迷惑人。如果我是真的原主,恐怕现在已经感动得把命都给他了吧。”

“可惜……”

她拿起那条粉色的裙子,在身前比了比,镜子里的女人笑得一脸幸福。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过是更加华丽的戏服罢了。”

“他以为给了我这些,我就能安心做他的笼中鸟?”

“天真。”

“带我去公司宣示主权?呵呵,这正好方便我下一步的计划。”

林清梦转过身,对着顾寒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寒渊,这件好看吗?”

那一声自然的“寒渊”,让顾寒渊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去掉了“顾先生”那个疏离的称呼。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有些痒。

“……还行。”

他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耳根却再次红了,“就这件吧。”

合约虽然作废了。

但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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