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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更新时间:2025-11-27 23:15:45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厚重的窗帘缝隙,像一把金色的利刃,将昏暗的主卧切割成明暗两半。

顾寒渊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些宿醉般的昏沉。那是极度惊恐和应激反应后的后遗症。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掌心里那种温热细腻的触感让他猛地一僵。记忆如潮水般回笼——摩天轮的停摆、黑暗的幽闭空间、濒死的窒息感,以及……那个在绝望中紧紧抱住他,用颤抖的声音给他唱童谣的女人。

他顾寒渊,顾氏集团的掌舵人,那个被外界称为冷血修罗的男人,竟然像个受惊的婴孩一样,缩在一个女人的怀里求救。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感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林清梦侧身躺在他身边,呼吸绵长。她睡得很沉,显然昨晚也被折腾得不轻。但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微微蹙着,像是在担忧着什么。而她的一只手,依然保持着保护的姿态,虚虚地搭在他的胸口,仿佛随时准备在他惊醒时给予安抚。

顾寒渊的目光缓缓下移,最后定格在她的手腕上。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在那截原本白皙如玉的皓腕上,此刻赫然印着一圈青紫色的淤痕。指印清晰可见,深得几乎嵌入了皮肉里,在周围苍白皮肤的衬托下,显得触目惊心,狰狞可怖。

那是他昨晚抓的。

在他陷入幻觉、失去理智的时候,他把她当成了唯一的浮木,死死地抓着不放。

“该死……”

顾寒渊低咒一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泛起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疼痛。

他是疯子。

他是个只会带来伤害的怪物。

她明明那么柔弱,那么怕疼,昨晚被他那样粗暴地抓着,却一声没吭,甚至还在温柔地哄他。

顾寒渊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道伤痕,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停住了。他怕再次弄疼她,更怕自己身上的戾气会再次伤到她。

就在这时,林清梦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顾寒渊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逃避的冲动。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眼中的狼狈和愧疚,更不想面对昨晚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

“早安,寒渊。”

林清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和慵懒,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她像是完全忘记了昨晚的惊魂,也没有在意手腕上的伤,只是对他露出一个习惯性的、充满了依赖的软糯笑容。

“头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说着,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想要去探他的额头。

随着她的动作,那截青紫色的手腕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顾寒渊猛地抓住她的手肘,阻止了她的动作,视线死死地盯着那处淤青,声音冷硬得像是结了冰:“为什么不说?”

“什么?”林清梦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随即像是才发现一样,慌乱地缩回手,把手腕藏进了袖子里。

“没、没事的……我不疼。”她眼神躲闪,试图粉饰太平,“只是看着吓人而已,过两天就消了……真的不疼,你别担心。”

她在撒谎。

那么深的淤痕,怎么可能不疼?

她在维护他可笑的自尊心,不想让他觉得内疚。

顾寒渊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那把火烧得更旺了。不是对她,而是对自己。

“林清梦,你是不是傻?”

他猛地坐起身,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他不想听她的辩解,不想看她为了迁就他而委曲求全的样子。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卑劣的小人。

“去上药。”

他冷冷地扔下这三个字,掀开被子下了床,背影显得有些仓皇和僵硬,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浴室。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重重关上。

林清梦靠在床头,看着紧闭的浴室门,脸上那种慌乱心疼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漫不经心的玩味。

她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圈恐怖的淤青,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

“嘶……”

确实挺疼的。

“宿主,你这手腕都要断了吧?”007在脑海里咋舌,“顾寒渊这手劲儿也是没谁了。不过这可是苦肉计的绝佳素材啊!”

“断不了。”林清梦从床头柜里拿出药膏,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涂抹,“这不仅是伤,这是勋章。”

“对于顾寒渊这种极度傲慢又极度自卑的男人来说,他无法接受自己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展露脆弱。昨晚的失控打破了他的完美面具,现在的他,正处于极度的自我厌恶和防御机制开启的状态。”

“他会觉得亏欠我,但他那可笑的自尊心又不允许他低头认错。所以……”

林清梦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接下来,他会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来‘补偿’我,试图用物质来填平我们之间因为昨晚那件事而产生的情感落差,重新夺回主动权。”

“等着吧,暴发户式的补偿要来了。”

……

果然。

当两人坐在餐厅吃早餐时,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顾寒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西装革履、冷峻禁欲的精英模样。仿佛昨晚那个在摩天轮上瑟瑟发抖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他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却一口没吃。

“特雷弗。”他突然放下刀叉,拿起旁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透着一股刻意的冷淡。

早已候在一旁的特雷弗立刻上前:“顾总。”

“把那份文件拿过来。”

特雷弗恭敬地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顾寒渊接过文件袋,并没有直接打开,而是推到了林清梦面前。哪怕是做着送东西的动作,他的下巴依然微微扬起,维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打开看看。”

林清梦放下手里的牛奶杯,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乖巧地打开了文件袋。

随着里面的东西被一一拿出来,特雷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普通的文件。

那是顾氏旗下最赚钱的一家子公司的股权转让书、位于巴黎市中心的一套独栋庄园的产权证、以及……

林清梦打开了最后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瞬间,璀璨夺目的光芒几乎晃瞎了人的眼。

那是一套由整颗极品蓝钻切割而成的珠宝,项链、耳环、手链,每一颗钻石都大得惊人,尤其是项链坠子上那颗主钻,深邃如海,价值连城。

“这是‘海洋之心’的姊妹款,昨晚让人从苏富比拍下来的。”

顾寒渊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还有那家公司的股份,每年分红大概有两个亿。庄园是你喜欢的法式风格,随时可以去住。”

他说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目光深沉地锁住她的脸,试图从她脸上看到惊喜、贪婪哪怕是满意的表情。

“这些,都给你。”

林清梦看着这一桌子价值足以买下一个小国家的财富,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欢呼雀跃。

相反,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她颤抖着手,合上了那个装着蓝钻的盒子,又将那些股权书和房产证慢慢地、却坚定地推了回去。

“顾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受伤,“您这是……什么意思?”

“补偿。”

顾寒渊避开了她受伤的眼神,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昨晚让你受惊了,还有……你的手。”

他的视线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腕上停顿了一秒,随即迅速移开,“这是给你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

在他看来,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既然他伤了她,那就用钱来弥补。只有这样,他们之间才能两清。他就不再欠她什么,也不用背负那沉重的、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愧疚感。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林清梦重复着这几个字,突然笑了。

那是极其凄凉、仿佛心碎了一地般的笑。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手边的牛奶杯。白色的液体泼洒在昂贵的桌布上,正如她此刻泼洒而出的情绪。

“顾寒渊!”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带着怒气地喊他。

“在你眼里,我昨晚做的一切,就是一个笑话吗?或者说,是一场需要付费的服务?”

她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他,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我抱住你,给你唱歌,陪你度过那个黑暗的时候……我心里想的只有怎么让你不害怕,怎么让你好受一点!可你现在拿这些东西来羞辱我?”

“羞辱?”顾寒渊皱眉,他不懂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这些东西多少人几辈子都求不来,怎么就成羞辱了?我是不想亏待你。”

“我不要你的不亏待!”

林清梦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如果我是为了钱,当初签合约的时候我就拿钱走人了!如果我是为了钱,之前盛世集团给我五千万的时候我就背叛你了!”

她抓起那份价值连城的股权书,狠狠地摔在他身上。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顾寒渊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顾寒渊,你是个胆小鬼。”

她哭着指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他伪装的硬壳,“你不敢承认你需要我,不敢承认你对我动了心,所以你就拿这些冷冰冰的东西来筑墙,想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变成一场交易,这样你就不用害怕失去了,对不对?”

“你以为用钱就能买断昨晚的一切吗?你以为给了钱,我就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工具人,而不是那个看过你最脆弱一面的妻子了吗?”

“你做梦!”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特雷弗和王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顾寒渊坐在椅子上,任由那些文件散落在身上、脚下。脸颊上的刺痛感微不足道,真正让他感到震颤的,是林清梦的话。

胆小鬼。

她骂他是胆小鬼。

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骂他。

可是……她骂错了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却倔强得像头小狮子的女人。她明明那么柔弱,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却让他感到心悸。

她不要钱。

她把数亿的资产视如粪土,却为了他的一点点“不信任”而伤心欲绝。

顾寒渊心里的那堵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缓缓站起身,伸出手,想要去拉她。

“清梦……”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知所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

只是习惯了用金钱来衡量一切价值。

只是……怕自己一旦承认了那份爱,就会变得软弱可欺。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清梦退后一步,躲开了他的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把这些东西拿走。我林清梦虽然穷,但也知道什么叫真心无价。如果你觉得昨晚的事让你丢脸了,想封我的口,那你大可以直接把我毒哑,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别胡说!”

顾寒渊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和傲慢。他上前一步,长臂一伸,强行将那个还在挣扎的女人死死按进怀里。

“谁要毒哑你?谁敢毒哑你?”

他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妥协,“是我错了……是我笨,是我混蛋。别哭了,嗯?”

“我不要你的钱……”林清梦在他怀里抽噎着,声音闷闷的,“我只要你……只要你把我当成妻子,而不是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物件……”

“好,不要钱。”顾寒渊顺着她的话哄道,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那你要什么?只要你说,只要我有。”

林清梦在他怀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从他怀里抬起头。

那双刚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林间最清澈的小鹿,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深情。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顾寒渊看着她的眼睛,喉结滚动,郑重地点头:“什么都可以。”

哪怕她现在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林清梦吸了吸鼻子。她并没有狮子大开口,也没有要求什么承诺。

她只是伸出那只还缠着纱布的手,指尖轻轻地、颤抖着点在了顾寒渊的胸口。

那里,是他心脏跳动的位置。

隔着昂贵的衬衫布料,顾寒渊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以及那指尖下,自己瞬间乱了节奏的心跳。

“我想要……”

林清梦的目光落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那是一颗黑曜石做的扣子,冷硬、精致,泛着幽幽的光泽。

“这颗扣子。”

顾寒渊愣住了。

特雷弗和王伯也愣住了。

几个亿的股份不要,庄园不要,稀世蓝钻也不要……只要一颗扣子?

“扣子?”顾寒渊有些茫然,“你要这个干什么?”

林清梦看着他,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眼神却无比认真。

“我看过一本小说……书上说,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是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她抬起头,目光虔诚地描绘着他的眉眼,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吹皱了他心底的一池春水。

“既然你是无价的,那我也只要这个离你心最近的东西。”

“顾寒渊,我不贪心。我不要你的顾氏帝国,也不要你的金山银山。我只要锁住这颗心。”

“哪怕……”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碎的卑微,“哪怕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哪怕这只是我在利用你的愧疚来满足我的私心……我也只想要这个。”

轰——

顾寒渊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锁住这颗心。

哪怕是利用……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

放着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不要,只要一颗破扣子,还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满足她的私心。

如果这叫利用,那全天下的人大概都是圣人了。

如果这叫贪心,那他顾寒渊简直就是十恶不赦。

顾寒渊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那种被彻底珍视、被纯粹爱着的感觉,让他那颗早已在名利场上硬化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傻瓜。”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里却满是宠溺。

“特雷弗,剪刀。”

特雷弗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找出一把精致的小剪刀,递了过去。

顾寒渊接过剪刀。他并没有把剪刀给林清梦,而是自己低下头,手指捏住那颗离心脏最近的第二颗纽扣。

咔嚓。

剪刀合拢,丝线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颗黑曜石纽扣落入了他的掌心。

顾寒渊随手将剪刀扔在桌上,牵起林清梦那只受伤的手,将那颗还带着他体温的纽扣,郑重地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然后,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将那颗扣子包裹在两人交握的掌心之间。

“给。”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赤诚。

“不用你锁。”

顾寒渊抓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心跳沉稳而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在撞击着她的掌心。

“它本来就是你的。”

“林清梦,听好了。从今天起,这颗心,只为你跳动。你想要什么,我都给。哪怕你要把我的胸膛剖开来看看这颗心是不是红的,我也亲手递刀给你。”

林清梦感受着手心里那颗坚硬的扣子,以及手背上那滚烫的温度。她看着眼前这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在她面前彻底臣服的男人,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寒渊,谢谢你。”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敞开的领口处。

“这是我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

……

顾寒渊抱着她,抚摸着她的长发,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刻。他并没有看到,怀里的女人此刻眼神是多么的清醒和冷漠。

“系统。”

林清梦在脑海里轻轻把玩着那颗并不存在的虚拟纽扣。

“纽扣到手了。”

“宿主,我不理解。”007看着那一桌子被退回去的资产,心痛得数据流都在滴血,“那可是好几个亿啊!好几个亿!你就换了一颗几块钱的扣子?虽然这扣子是黑曜石的,那也亏大了啊!”

“亏?”

林清梦闭着眼,听着顾寒渊强有力的心跳声,在心里冷笑。

“007,你是个统,你不懂人性。”

“如果我收了那些钱,我就真的只是一个‘被包养’的妻子。那些钱会成为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交易凭证,每当我花一分,他的愧疚感就会减少一分。因为他觉得他已经‘付过账’了。”

“但我拒绝了钱,只要了一颗扣子。”

“这就把这场‘交易’升华成了‘信仰’。”

“在顾寒渊心里,这颗扣子的价值,现在已经超过了整个顾氏集团。因为这是我‘爱他不爱财’的铁证,是他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情债。”

“钱,我随时可以有。只要我是顾太太,他的钱就是我的钱。但我要的,是他那颗即便我以后把刀捅进他身体里,他也舍不得拔出来的真心。”

林清梦的手指轻轻划过顾寒渊失去扣子的衣襟,那里敞开着,露出了脆弱的胸膛。

“你看,没了这颗扣子,他的心门……就再也关不上了。”

“这一局,名为——无价之宝。”

……

这场风波过后,顾寒渊对林清梦的宠爱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那颗黑曜石纽扣被林清梦用一根红绳穿起来,贴身戴在脖子上,和那条价值连城的粉钻项链挂在一起。

在那颗朴素的扣子面前,那颗鸽子蛋大的粉钻竟然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顾寒渊每次看到她脖子上的扣子,眼神都会变得格外柔和。他甚至开始有了些幼稚的举动——把自己衬衫上所有的第二颗纽扣都剪了下来,虽然没给林清梦(因为她说只要那一颗),但他也没扔,而是锁进了那个原本用来放商业机密的保险柜里。

这成了他隐秘的、不为人知的癖好。

而林清梦,则在这段时间里,开始不动声色地进行她的下一步计划。

系统倒计时显示:【脱离世界倒计时:15天。】

【身体衰败进度:30%。】

这天下午,林清梦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晒太阳。阳光很好,但她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身体深处那种隐隐的枯竭感越来越明显。

“王伯。”她唤了一声。

“哎,少奶奶,有什么吩咐?”王伯笑呵呵地走过来。

“寒渊今晚回来吃饭吗?”

“少爷说了,今晚有个应酬,可能会晚点回来。”王伯说道,“不过少爷特意嘱咐了,让厨房给您炖了燕窝,一定要看着您喝下去。”

“应酬……”林清梦眼神微闪。

她记得情节里,这场应酬是顾寒渊和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聚会。而在这个聚会上,那个一直没死心的秦若雪,会借着家族长辈的关系,强行入场。

“我知道了。”林清梦点了点头,端起旁边的红茶抿了一口,“对了,王伯,能不能帮我找个花匠用的剪刀来?我想剪几枝玫瑰插在卧室里。”

“这种粗活哪能让您动手啊,小心扎着手。”

“没关系,我想亲自给寒渊挑几朵。”林清梦坚持道,“他最近工作累,看到花心情也会好点。”

王伯拗不过她,只好拿来了剪刀。

林清梦拿着剪刀,走到那片盛开的玫瑰花丛前。

她挑了一朵开得最艳、刺也最多的红玫瑰。

“系统,屏蔽痛觉50%。”

“宿主,你要干嘛?”

林清梦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没有避开那些尖锐的刺,而是直接用力握住了长满荆棘的花茎。

噗嗤。

尖锐的刺刺破了娇嫩的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指缝滴落在泥土里,和玫瑰的颜色融为一体。

“嘶……”她微微皱眉,看着掌心的血,眼神却是一片漠然。

“这血色……真好看。”

她松开手,任由那朵染血的玫瑰掉在地上。

“秦若雪今晚要搞事情,我总得给她递个台阶。”

“宿主,你又要自残啊?”007都快看不下去了。

“这不叫自残,这叫铺垫。”林清梦拿出手机,对着流血的手掌拍了一张照片,角度刁钻,既拍到了伤口,又拍到了背景里顾寒渊常坐的那把椅子。

她没有发朋友圈,而是直接发给了顾寒渊。

配文:【想给你剪一朵最好看的玫瑰,可惜太笨了,被花咬了一口。手好疼,呼呼~ [委屈]】

发送成功。

……

某高级会所,包厢内。

顾寒渊正坐在主位上,听着几个合作伙伴恭维。他神色冷淡,手里晃着酒杯,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秦若雪挽着秦家老爷子的胳膊走了进来。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虽然腿上还没好利索(车祸后遗症),但依然明艳动人。

“寒渊啊,”秦老爷子笑呵呵地开口,“听说你在这儿,正好若雪也想出来透透气,我们就过来讨杯酒喝。不介意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秦家老爷子。

顾寒渊皱了皱眉,但还是微微颔首:“秦老请坐。”

秦若雪眼底闪过一丝喜色,顺势就要往顾寒渊身边的空位坐。

就在她的屁股还没挨到沙发的时候。

叮咚。

顾寒渊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屏幕。

下一秒,原本慵懒靠在沙发上的男人猛地坐直了身体,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他看到了那张照片。

那只白皙的手掌上,鲜血淋漓。

还有那句软软糯糯的“手好疼”。

“该死。”

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剪个花也能把自己弄伤?

顾寒渊心里的那根弦瞬间绷紧了。他根本没心思再管什么应酬,什么秦家面子。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手机就要往外走。

“寒渊哥?”秦若雪刚坐下,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你……你去哪?我刚来……”

“让开。”

顾寒渊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一丝被挡路的厌烦。

“寒渊,是有什么急事吗?”秦老爷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若雪特意……”

“家里有点事。”

顾寒渊扔下这一句,甚至连解释都懒得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大佬,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秦若雪。

走出包厢,顾寒渊一边大步往电梯走,一边拨通了林清梦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寒渊……”那一头传来女人有些惊喜又有些虚弱的声音。

“手怎么回事?”顾寒渊声音急促,“流了那么多血,止血了吗?叫医生了吗?”

“没事的……就是一点小口子,已经不流了。”林清梦在电话里轻笑,“你别担心,好好应酬。我就是……突然有点想你了,才发照片给你的。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打扰。”

顾寒渊走进电梯,看着镜壁里自己焦急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

“乖乖在家等着。我马上回来。”

“给你呼呼。”

挂断电话,林清梦看着手里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口(系统道具),随手把那朵染血的玫瑰扔进了垃圾桶。

“秦小姐,你看。”

“哪怕你搬出秦家老爷子,哪怕你盛装出席。”

“都抵不过我在家里,被一根刺扎破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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