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远被蛇咬这事,像一颗炸雷,在家属院里炸开了锅。
但这次,风向全变了。
周伟民浑身不得劲,心里跟塞了块湿抹布,又堵又冷。
以前他下班回家,推开门总有饭菜香。沈静宜会备好热饭热菜,桌上总有他爱吃的咸菜疙瘩,偶尔还会问他一句“累不累”。
可现在,厨房冷锅冷灶,屋里一股子凉气,让他一进门心就发空。
沈静宜不问他工资去哪了,不跟他吵林楚楚的事,甚至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
她看他的眼神,跟看路边的石头没两样,不爱不恨,纯纯的无视。
她变得很忙,忙着照顾小远,忙着收拾屋子。可这屋子越收拾越空,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被她一点点地清理出去。
这晚,周伟民实在受不了这死寂。他看着灯下纳鞋底的妻子,干着嗓子找话说:“静宜,我听说……工会下个月文艺汇演?你准备节目肯定很忙,要不……我帮你?”
沈静宜手里的针线又密又稳,头都没抬,声音没一点温度:“不用。你忙你的。”
又是这样!周伟民胸口堵得慌。他宁愿她像以前那样,指着他鼻子骂他“没良心”,至少那证明她还在乎。
他忽然想起,上次他把岳父母给小远补身体的麦乳精,偷着拿给了感冒的林楚楚。沈静宜发现后,气得浑身发抖,哭着跟他吵,说他心里没这个家。
他当时只觉得她小题大做,烦得直接摔门走人。
现在想想,她当时哭红的眼,竟然那么……温暖。那是他现在最想听到的声音,可他知道,再也听不到了。
“静宜,我们……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周伟民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沈静宜手里的活儿终于停了。
她缓缓抬头,昏黄的灯光下,脸色有些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谈什么?”她问,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谈你这个月工资又‘借’了多少给林楚楚做新衣裳?还是谈你正琢磨着怎么走后门,把她儿子弄进厂幼儿园,占了老职工子女的名额?”
周伟民的脸瞬间血色全无,脑子“嗡”的一声!
他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羞愤得脸都涨成了紫红色,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谁告诉你的?”
幼儿园的事,他只跟人事提过一嘴,连林楚楚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沈静宜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带着看小丑似的怜悯:“周伟民,就你这点龌龊心思,需要别人告诉我?”
她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向他。
“以前是我眼瞎,看不懂。现在嘛,你那点花花肠子,在我这儿跟透明的没两样。”
她不再理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重新低下头,专心干活。
对这个人,多说一个字都浪费。
她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了。她闭上眼,心念一动,意识就沉入了脑海里那片神奇空间。
空间不大,一小块黑土地,一汪冒着白气的泉眼。她叫它“灵泉”,小远的身体就是靠它才好得这么快。
但空间要维持和升级,需要“积分”。面板上光秃秃的【积分:00】,刺眼得很。
儿子需要灵泉,空间需要积分,未来需要钱。这一切,都在催着她赶紧行动。
她盯上了自己家。
趁周伟民不在,她开始了“大扫除”。第一个目标,五斗橱顶上那个小木盒。
上辈子这锁到离婚都好好的,这辈子,一根铁丝搞定。
撬开盒子,里面是周伟民攒的几张粮票、工业券,还有几枚他炫耀过的早期邮票,工农兵和宝塔山图案。
沈静宜捏着邮票,心中默念:“吸收。”
邮票瞬间化作点点白光,飞进她掌心。脑中面板跳动:【积分+15】。
她又翻出周伟民压箱底的旧军装,在内衬夹层里,摸出一枚磨损的铝制主席像章。他爹的遗物。
“吸收。”她没有丝毫犹豫。
像章化作光点。【积分+10】。
还是太少。她皱眉在屋里踱步,忽然,她脚步一顿,盯住了床角的墙角。
她想起上辈子翻修地面,工人在那挖出个铁盒子,当时都以为是废铁,直接扔了。
现在想想,那个年代特意埋起来的东西,能是垃圾?
她心脏“怦怦”直跳,找来把旧螺丝刀,蹲下身就在记忆中的位置开挖。挖了半尺深,“当”的一声,碰到了硬物。
就是它!
她索性用手去扒,一个巴掌大的小铁盒露了出来,锈得不成样子。
盒子没锁,被锈封死了。她费力撬开一条缝,一股土腥味扑面而来。
打开盒子,里面是油纸包。一层层揭开,油纸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闪着银光的袁大头!旁边还有几枚绿锈斑斑的铜钱。
“吸收!”
这次的光比之前亮了好几倍,一道耀眼的流光钻入她的眉心!【积分+80】!
好家伙!她精神大振!家里搜刮完毕,积分停在了【620点】。
沈静宜的目光投向了窗外。直接上门收东西太扎眼,但她有办法——以物换物。
她想到了隔壁单元的王婶子。人不错,就是家境困难,男人干体力活,养三个孩子,日子紧巴巴。
沈静宜从空间摘了半篮子绿油油的青菜和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敲开了王婶子的门。
“婶子,菜买多了,怕放坏,您拿去给孩子添个菜。”
“哎哟,静宜!你这是干啥!”王婶子看着那水灵灵的菜,眼睛都亮了,“这西红柿真俊!快进屋,这我哪好意思收!”
推辞不过,王婶子宝贝似的把菜放好。
沈静宜顺势进屋,眼神状似无意地一扫。窗台上,一个插鸡毛掸子的旧瓷瓶吸引了她,青花纹,瓶身有裂纹。墙角杂物箱上,还放着个缺口的腌菜坛子。
“婶子,您这瓶子花纹真别致,就是裂了,可惜了。”
“嗐,一个破瓶子,我婆婆那辈儿的,裂了也舍不得扔。”王婶子不在意。
“我就是喜欢这种老东西,”沈静宜不好意思地笑笑,从布包里拿出五六个鸡蛋,“婶子,不瞒您说,我就这点爱好。要不……我用这几个鸡蛋,跟您换这破瓶子和那腌菜坛子,行不?”
王婶子眼睛都直了。几个破烂玩意儿,能换一顿金贵的鸡蛋?
“这哪行啊静宜!你留着给小远补身子,那破玩意儿你要了干啥?”
“没事儿婶子,我就这点爱好。您不换,我这心里不安生。”沈静宜态度坚决。
最后,王婶子欢天喜地收了鸡蛋,把瓶子坛子擦干净塞给她,嘴里直念叨占了大便宜。
沈静宜拿着“战利品”回家,一关门,立刻默念吸收。
裂纹瓷瓶【积分+35】,破陶坛【积分+20】。
她用同样的方法,用空间产出换回不少邻居家的“破烂”,积分缓慢涨到了【800点】。
手里有了积分和现金,她底气足了,再次去了鸽子市。这次,她带了空间出品的精白面和一小罐猪油。
东西是硬通货,很快被抢购一空。揣着二十几块钱和一叠粮票,她没急着走,眼神跟雷达似的,扫过一个个地摊。
忽然,她的目光被角落一个穿补丁棉袄的老农吸引了。
他面前只铺了块脏布,上面零散放着几样东西:一个熏黑的铜烟嘴,几个铜钱,还有一枚用红绳系着、沾着干泥的圆形玉佩。
她眼神刚落到那玉佩上,脑子里的空间猛地一震!
那感觉,就像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了烤鸡,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渴望!
她心头狂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假装拿起铜烟嘴,放下时,手指“无意间”碰了下那枚玉佩。
指尖相触的刹那,那股渴望感瞬间强烈了百倍!
“老伯,这烟嘴怎么卖?”她开口问道,余光死死锁着那枚玉佩。
老农抬起浑浊的眼,哑着嗓子说:“烟嘴……五毛。铜钱,一毛一个。这个……”他拿起玉佩,在老茧手里摩挲着,有些犹豫,“这是……祖上传下的,家里老婆子不让卖……可家里没米下锅了。姑娘,你要是诚心要,给……给三块钱吧。”
三块钱,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
但沈静宜清楚地感觉到,这玉佩传来的能量波动,比之前所有东西加起来都强!
这哪是三块钱能衡量的?
这简直是天大的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