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双唇紧闭,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死水般的眼睛爆发出一丝光亮,猛地将头转向门外。
他眼珠子不断跳动,最终死死锁定在对街一处阴影角落,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嘴唇也止不住的颤抖,仔细分辨口型分明在说“救我!”
陈御风顺着汉子的目光看去,初看时只当是灯光未能照亮的昏暗角落,定睛细看之下终于发现了那藏在阴影中,悄悄窥视的黑影。
“还有帮手,藏得够隐蔽的。”
那人身型像晾衣杆一样瘦高瘦高的,一身黑衣完全融入沉沉夜色,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盯着这边。
与汉子投去目光对上的那一刻,门外之人被火烫似的明显身躯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这一动反而把行踪暴露的更加清晰。
眼见年轻人转头看向门外,目光都还未落定,那人也顾不上这么多撒腿便跑。
“有点意思,这戏都没唱完,哪有中途离场的道理?”
那人前脚刚动。
陈御风一袭白衣已随风而动,步法飘逸,没发出一点声音,似蜻蜓点水,一掠百步。
众人只觉清风拂过,唯见衣袂翻飞的残影晃过眼帘。
与此同时,蓝衣少女也注意到了门外动静,眉头一蹙,紧随其后,追出楼外,蓝色的衣袂在夜风中舒展,恰似一朵盛开的海棠花。
“蓝汐,危险!快回来!”年轻人焦急忙慌地大喊道,可惜少女早已跑没了踪影,门外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
陈御风紧紧盯着眼前逃窜之人,保持一定着距离,不远不近跟着,先看看他究竟想要往哪里钻。
突然那人脚步猛然一顿,一头扎进右边胡同里。
观其形,不像是刻意往里钻,反倒像是撞见了什么才慌忙躲进去。
陈御风不慌不忙走近两步,停下眯眼细看。
不远处正街中央,隐约看到站着一群人,不过看不清模样,只能清晰瞧见他们手里提着带“官”字的灯笼,月光映照下,歪七扭八的影子倒像一张巨网。
“官府的人?
“不对劲!这群人明显是有意把他往胡同里赶,有何目的?”
就在陈御风愣神的功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拽进了胡同里。
“快走,是官府的人”,蓝衣少女一边拉着他往前跑一边细声细语说道。
“你在害怕?”
“才……才没有呢,追人要紧。”少女没有回头故作镇定地说道。
陈御风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倒也没戳破,一笑置之。
黑衣人跑进胡同后,竟朝着心月楼的方向狂奔,没跑出半条巷子,就被二人堵到了死胡同里。
少女双手叉腰,胸脯还微微起伏,瞪着眼睛,凶巴巴说道:“看你往哪跑!”
那模样倒是挺可爱的。
黑衣人背靠青砖墙壁,大口喘着粗气,先前的慌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屑笑意道:“既然来了,便就留在这吧。”
随后微微扬起下巴,嘴唇轻抿,吹出一声清脆而尖锐的口哨。
两人身后屋顶立马响起一阵脚踩瓦片的动静,不出片刻,涌出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瞬间挤满小巷。
少女脸色刷的一下变白,顿了顿,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将陈御风护在身后,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来拖住他们,你趁乱往外闯,去心月楼找我哥陆怀瑾。”
“陆家人?”
陈御风心头略微有些惊讶,目光平静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黑衣人,又看着眼前的少女,顿感有趣。
明明害怕得不行,还偏要硬着头皮往前挡。
陈御风打趣道:“这么多人你不怕吗?”
“不怕!”少女脱口而出,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陈御风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指间一阵冰凉,轻轻拉到身后,洒然一笑说道:“你看好他,这群人还是交给我来吧。”
少女眼巴巴望着他脸上自信的笑意,如寒冬的暖阳一般,让人着迷,连手脚都软了几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拽住他白衣的一角,轻声央求道:“千万别闹出太大动静,好不?拜托拜托。”
陈御风心中有了些猜测,点了点头,提起长剑,轻挽剑花。
寒光划过小巷,黑衣人面前地板顿时出现一道深深裂痕。
“尔等胆敢跨一步,死!”
那群黑衣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心领神会,黑压压一片拔刀一拥而上。
“好吧。”陈御风顿感无奈。
一剑递出,剑刃卷起一阵凌厉风声,冲过地上裂痕的几名黑衣人刚想举刀格挡,却低估了这一剑力量,手中长刀“铛!”一声齐刷刷断成两截,整个人也被震得不受控制向后倒飞出去。
“还不退?我可真要开杀了”
陈御风从未杀过人,因而才三番五次地威吓他们,试图吓退。
后面的黑衣人置若罔闻,踏过倒地同伴的身体,一齐向他冲杀而来。
陈御风手中朝下的剑锋往上提了几分,当即也不再言语,化作一道白虹直直撞入人群之中。
他步伐轻盈飘逸,在黑衣人中间穿梭自如,总是能找到一刁钻角度避开攻击,反手一剑封喉,基本做到一步一杀,干净利落。
到底只是一些炼体境夹杂几个炼气境的死士,各自为营盲目挥舞武器,若面对金丹境以下的修士,或许还有机会凭借人多取胜,但偏不巧撞上了陈御风,更令人咋舌的是,他仅凭剑术便将众人尽数击溃。
凌厉的剑法攻击下,此时此地,只余下一片凌乱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之中,几乎都是一剑毙命,不仅如此,陈御风站在中间,身上连半滴血都未曾沾染,白衣如旧。
蓝衣少女看得入神,小嘴惊愕地张成圆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从未见过有人在被群攻时还能如此游刃有余,自认为两位哥哥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武艺超群,怕也难以做到此地步。
那被堵在死胡同的黑衣人眼瞅着大势已去,蓝衣少女又正背对自己,便想趁此时机悄无声息溜走。
恰好被转身陈御风撞见,随手掷出一剑,那长剑“嗖”地一声直直插入墙壁,剑刃距离黑衣人咽喉仅有一寸之遥,精准无比地阻断了黑衣人的去路。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追我?”黑衣人被剑身上冲鼻的血腥味,吓得瘫坐在地,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蓝衣少女回过神,冷哼一声:“好哇,差点让你给跑了,你鬼鬼祟祟在那窥探,定非善类,还不快老实交代!少吃些苦头。”
“我……我只是碰巧路过。”
“我信你个大头鬼!”少女涨红着脸蛋,咬牙切齿说道。
陈御风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握住长剑一剑精准削掉了他的束发。
发丝散落间,黑衣人被吓破了胆,惊恐地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一个劲地说道:“小人也是奉命行事!有人出十两银子,让我在心月楼盯梢,一有动静就去报信!大侠饶命啊,我全招了,千万别杀我!”
“奉谁的命?”陈御风压低剑身,凑近几分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