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围着尸首讨论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
陈御风放下茶杯,摸出那两枚射杀黑衣人的袖箭:“赵掌柜可识得这枚袖箭?”
两枚模样不同的袖箭静静躺在他掌心之中,隐隐泛着冷光。
看见陈御风手中的袖箭,旁边偷看的带头大汉脸色刷的一下变成一张白纸,脸上的横肉瞬间紧绷,汗水止不住的往外冒,原本瞪大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恐。
“你……你怎么会有这东西?”大汉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被五花大绑的身体也微微向后缩,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却又止不住地轻微晃动。
“哦!倒是把这玩意给忘了,还是陈公子细心!”陆蓝汐目光闪动的,像两颗璀璨的星辰,脑袋前倾,直勾勾地盯着大汉:“你认得这两枚袖箭?”
大汉脑袋如同拨浪鼓一般使劲地左右摇晃,额头上青筋直跳,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他的嘴唇哆哆嗦嗦,不断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掌柜见了袖箭,眼皮猛的跳了两下,连忙凑近两步仔细端详,也不敢去碰,眼神中满是想到真相后的震惊和不敢相信事实的恐惧。
掌柜那原本镇定的面容瞬间扭曲,额头上皱纹深陷,眼睛瞪得极大,反复打量许久。
他的手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转头看向陆怀瑾时,声音哆哆嗦嗦不成样子:“殿……殿下,看样式大的这枚出自刺史府,小的这枚出……出自督御府!也……也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人仿造。”
陆怀瑾狠狠瞪了赵掌柜一眼。
自知着急说错话的掌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他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懊悔,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随后又偷偷瞟了瞟陈御风,模样跟贼没多大区别。
陆蓝汐忙不迭地开口打岔:“原来是督御府啊……哥哥,先不管这袖箭到底来自何处啦,这大汉该如何处置?”说完便抬眼小心翼翼向陈御风偷偷看去。
事实上她心里头没有外表所表现出的十分之一镇定,她听见“督御府”三个字时,后背早已沁出冷汗,更害怕陈御风把今日之事说出去,或者直接把他们兄妹俩拿下送官府领赏。
陆怀瑾没有躲,直接迎着陈御风的目光看去,放在背后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好像随时准备出手,咬着牙开口问道:“陈兄觉得呢?”
说完,空气仿佛凝固,整个大堂被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所笼罩,连几人的呼吸声仿佛都能听到。
头顶的烛火摇曳不定,忽明忽暗,映照着众人各异的表情。
掌柜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不停地抬手擦拭额头冒出的冷汗,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他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游移。
“殿下?他俩果然是锦王府的人,只是没想到陆怀瑾一个东域的世子敢跑到这里来,胆子着实不小。”
“有点意思。”
陈御风坐在中央,身姿挺拔如松,慢悠悠的抿着茶,平静的目光一刻也不曾停下,穿透这凝重的空气,审视着每一个人。
他掌心的袖箭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幽的金属光泽,仿佛是打破这寂静的唯一变数。
“此事着实太过蹊跷,那官府所用的袖箭,其制作工艺之精巧、复杂程度之高令人咋舌,民间想要对其进行仿造绝非易事,更何况还要做到分毫不差、一模一样,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然而,如果真的是官府之人想要取人性命,他们又为何非得使用这种极具象征意义、能够轻易暴露自身身份的箭支呢?如此堂而皇之地留下这般明显的线索,难道就不怕给自己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吗?”
“还有一点,大批的官差早就出现在了正街,正是因为他们的围堵迫使这人往胡同里钻,一招请君入瓮,不管灭口也好,试图隐瞒什么也罢,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听到这时两兄妹相互看了一眼,陆蓝汐不可察觉的点了点头。
陈御风放下茶杯,捏住两枚袖箭举高,悠悠继续说道:“我来大胆猜猜测一下,两枚神秘的袖箭,八九不离十,就出自刺史府和督御府之手。”
话音刚落,陆蓝汐仍然不死心,轻声试探问道:“他们这么做为了什么呢?”
陈御风揉搓着两枚袖箭,目光落在陆怀瑾身上:“我想应是为了警告,你觉得如何?陆兄。”
“陆兄”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沉重,这背后的意思,他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