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初闻酒剑仙
磐石客栈的客房内，张古缓缓睁开双眼，结束了打坐。
窗外天色已暗，巨石城华灯初上，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比白日更多了几分喧嚣。
他起身，决定去城中走走，亲身感受一下这座体修之城的夜生活，或许能听到些坊市里听不到的闲言碎语。
走出客栈，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和矿石粉尘的味道。张古信步而行，很快便被一阵热闹的喧哗声吸引。只见前方一座三层高的石楼灯火通明，门口悬挂着巨大的招牌——“千杯不倒居”，阵阵酒香和豪迈的笑骂声从中传出，显然是一家生意极好的酒馆。
体修多好酒，这“千杯不倒居”正是巨石城最负盛名的酒馆之一。
张古迈步走入，一股混合着烈酒、烤肉和汗味的热浪扑面而来。酒馆内空间极大，摆满了粗糙的石桌木凳，此刻已是座无虚席。形形色色的修士聚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高声谈笑，气氛热烈。其中不乏气息彪悍、肌肉虬结的体修，也有风尘仆仆的佣兵和商人。
张古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收敛了气息，衣着普通，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他寻了一个角落的空位坐下，点了一壶本地有名的“烈火烧”和几样小菜，自斟自饮，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整个酒馆，捕捉着各种信息碎片。
“……，这次去黑风山脉挖矿，差点被一群‘穿山铁甲兽’给包了饺子！幸亏老子跑得快！”
“嘿，王老三，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我看是吓得尿裤子了吧？”
“放屁！老子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得了吧你，吹牛不上税……”
“……听说了吗？三天后的拍卖会，压轴宝物好像是一瓶‘龙象淬体液’！玄阶中品啊！要是能弄到手，老子说不定就能突破到开元后期了！”
“做梦吧你！那玩意儿起拍价就得五千灵石！就你那点家底，喝汤都轮不上！”
“唉，也是……不过去看看热闹也好，听说天荒城那边都来人了……”
“……陨星古城这次动静不小啊，连‘星陨阁’的人都现身了，看来消息不假。”
“可不是嘛，现在各路人马都在往那边赶，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嘿嘿，咱们这点修为，去了也是送死，不如在城里喝酒痛快……”
张古默默听着，这些信息与他之前了解的相互印证。陨星古城、拍卖会、各方势力云集……荒州中心区域的波澜，已然开始涌动。
就在这时，酒馆中央的台子上，走上一位抱着一种类似琵琶的乐器的老者。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乐器，酒馆内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一些。显然，这是一位游吟诗人。
“诸位客官，今日小老儿不说那打打杀杀，给诸位说一段咱们荒州流传已久的佳话——‘酒剑仙’李太白的故事！”老者朗声说道。
“酒剑仙！”
“好！说这个！”
“快说快说！”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显然这位“酒剑仙”在荒州极具人气。
张古也提起了一丝兴趣，凝神细听。
老者拨动琴弦，一段悠扬略带沧桑的旋律响起，他开口唱道：
“话说那百年前，荒州出了一位奇人，名唤李太白。此人亦正亦邪，行事不拘一格，平生最好两件事——饮酒、练剑！”
“他曾在‘望月峰’巅，对月独饮千杯不醉，醉后舞剑，剑光引动九天星辰，异象纷呈，被世人称为‘诗仙剑舞’！”
“他曾孤身闯入‘万妖岭’，与妖皇对饮三日，谈笑间化解一场人妖大战，飘然而去，只留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剑法超神，却从不轻易杀人，曾说‘剑是手中笔，酒是心头血，写的是快意恩仇，饮的是人生百态’！”
“有人说他早已突破神宫，逍遥世外；也有人说他游戏人间，就在你我身边……酒剑仙李太白，乃是咱们荒州无数修士心中，真正的逍遥之仙啊！”
老者的歌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将那位潇洒不羁、剑术通神的“酒剑仙”描绘得栩栩如生。酒馆内众人听得如痴如醉，面露向往之色。
张古心中也微微泛起波澜。如此人物，快意恩仇，逍遥天地，倒真是令人心驰神往。这与他自己追求力量、杀伐果断的道路看似不同，却又隐隐有某种相通之处——都是追求极致的自我，不受世俗束缚。
“哼，什么酒剑仙，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醉鬼罢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张古不远处响起，语气充满不屑。张古抬眼望去，只见邻桌坐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为首一人面色倨傲，修为在开元中期左右，身边跟着几个淬体境的跟班。说话者正是那为首的青年。
“就是，赵公子说得对！什么逍遥之仙，我看就是不敢惹事的缩头乌龟！”一个跟班连忙附和。
那赵公子似乎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声音更大了些：“在这巨石城，讲究的是实力！是拳头！什么诗啊酒啊，都是虚的！我爹可是城主府护卫统领，开元巅峰的高手！在这巨石城，谁敢不给我们赵家面子？”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桌客人纷纷皱眉，但似乎忌惮其背景，敢怒不敢言。那游吟老者也停下了演唱，面露尴尬。
赵公子见状，更加得意，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独自饮酒、气质沉静的張古身上。他见张古面生，衣着普通，又孤身一人，便想找个软柿子立威，彰显自己的威风。
“喂！那边那个小子！”赵公子指着张古，颐指气使地说道，“看你一个人喝闷酒多无趣？过来给本公子倒酒，陪本公子聊聊，少不了你的好处！”
张古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
被如此无视，赵公子顿觉脸上挂不住，勃然大怒：“混账东西！本公子跟你说话，你聋了吗？”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身边的几个跟班也立刻围了上来，气势汹汹。
酒馆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张古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公子，那眼神深邃如古井，没有丝毫波澜，却让赵公子没来由地心中一寒。
“滚。”
张古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笼罩了赵公子几人。
赵公子浑身一僵，仿佛被毒蛇盯上，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额头渗出冷汗。他身边的几个跟班更是双腿发软，脸色煞白。
“你……你给我等着！”赵公子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却不敢再上前，带着跟班灰溜溜地挤开人群，逃出了酒馆。
酒馆内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众人看向张古的目光，多了几分好奇和敬畏。能一个眼神吓退城主府的纨绔，绝非寻常人物。
张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饮酒。对于这种蝼蚁般的挑衅，他连动手的兴趣都欠奉。
经此一闹，他也没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致。结账起身，离开了喧闹的酒馆。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夜空繁星点点。张古脑海中回响着“酒剑仙”的传说，又想到自己一路走来的杀戮与征战，心中若有所思。
“快意恩仇，逍遥自在……或许，那才是更高的境界吧。”他低声自语，随即眼神恢复冷冽，“但在此之前，我需要足够的力量，扫平一切阻碍！”
他的路，终究要靠手中的刀，一步步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