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巨石城
与远行商队结伴而行，速度虽不及张古独行迅捷，却别有一番安稳。沿途有福海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向导指引，避开了几处已知的险地，省去了不少麻烦。张古乐得清静，大部分时间在马车内打坐，偶尔与福海交谈，对荒州风土人情，尤其是天荒城及周边势力的了解日渐加深。
七日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巍峨的轮廓。那并非山脉，而是一座完全由巨大青灰色岩石垒砌而成的雄城。城池依山而建，墙高数十丈，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远远望去，犹如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散发出一种厚重、粗犷、强大的气息。
“前辈，前方便是‘巨石城’了。”福海指着远处的城池，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此城乃是我荒州边境有名的体修圣地，由‘巨石宗’管辖。城中民风彪悍，崇尚力量，体修功法独树一帜。”
“体修圣地？”张古目光微动。他主修《煞血真解》，虽也淬炼肉身，但更偏重灵力与煞气的运用，对于专精肉身之力的体修一道，颇有几分好奇。
商队缓缓靠近城门。巨大的城门洞开，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但大多身形魁梧，肌肉虬结，身上带着一股剽悍之气，甚至不少人身上都有着狰狞的伤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味、金属味和某种矿石的气息。
城门守卫亦是气息沉凝，身着重甲，眼神锐利，修为赫然都在淬体后期，为首的小队长更是开元初期，审视着往来行人。
缴纳了入城税，商队顺利进入城内。城内的景象与灰岩城、风铃镇截然不同。街道宽阔，两旁建筑多以巨石砌成，风格粗犷大气。店铺中贩卖的多是各种矿石、兵器甲胄、妖兽血肉以及一些标注着“淬体”、“壮骨”字样的药散、药浴包。吆喝声、打铁声、肌肉碰撞的闷响不绝于耳。
甚至能看到一些露天演武场，有体修在其中挥汗如雨，打磨肉身，或是相互切磋，拳拳到肉，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整个城市都充满了一种蓬勃而原始的力量感。
“前辈，我等需前往城中商会交割货物，并在客栈休整两日，补充补给。不知您有何安排？”福海恭敬地问道。
“我自行逛逛即可，两日后此地汇合。”张古淡淡道。他需要处理一下沿途收获，并看看这体修之城有无特殊之物。
“是，前辈。这是城中‘百炼坊’的凭证，那里是巨石城最大的材料交易场所，信誉颇佳。前辈若有需要，可去那里看看。”福海递过一枚粗糙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锤子印记。
张古接过铁牌，点了点头，便与商队分开，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他首先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关好房门后，他布下一个简易的隔音禁制，开始清点此行收获。主要是各类妖兽材料、一些低阶药草，以及那枚得自钢鬣豺王的利爪和《狼影步》残篇。
他将大部分用不上的材料打包整理好，只留下少数可能有用或价值较高的。随后，他拿出那枚铁牌，决定去福海推荐的百炼坊看看。
百炼坊位于城西，是一座占地极广的石殿，人声鼎沸。殿内划分多个区域，有收购材料的，有出售成品兵器铠甲的，有交易矿石药材的，甚至还有专门为体修提供淬火、药浴服务的。
张古直接来到材料收购区，将整理好的妖兽材料取出。负责鉴定的是一位目光精明的老者，看到张古拿出的大量妖兽材料，尤其是那对闪烁着寒光的豺王利爪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阁下这些材料品质不错，尤其是这对豺王利爪，可作炼制爪套或匕首的主材。总计作价一千三百下品灵石，您看如何？”老者报出一个价格。
张古神识扫过，知道这价格还算公道，点了点头：“可。另外，你这里可收妖核？或者，有无提升肉身强度、或是蕴含煞气的特殊矿石？”
老者闻言，打量了张古一眼，笑道：“妖核自然是收的，价格看品质而定。至于提升肉身的宝物，本店有上好的‘黑铁石乳’、‘淬骨灵液’。不过，蕴含煞气的矿石倒是少见，一般只有一些极阴之地或古战场才可能出产，价格不菲，且往往煞气驳杂，不易炼化。”
张古心中微动，煞气驳杂对他人是麻烦，对他修炼《煞血真解》却是补品。他说道：“无妨，若有，可拿来一观。”
老者沉吟片刻，道：“阁下稍等，我去内间问问掌柜。”片刻后，他捧着一个贴有符箓的木盒出来，小心打开。盒内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表面布满孔洞、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石头。
“此乃‘血煞石’，采自一处废弃古矿脉深处，蕴含的煞气颇为精纯，但极其狂暴，寻常体修也不敢轻易吸纳。本店收购来已久，一直未能出手。作价五百下品灵石。”
张古神识探入，果然感受到一股精纯而暴戾的煞气，与他功法隐隐共鸣。他心中满意，面上却不露声色：“三百灵石。”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三百五十灵石成交。张古又用部分灵石购买了几瓶效果更好的疗伤丹药和一份详细的荒州中部区域地图。
交易完成，张古正准备离开，却听到隔壁兵器区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皮肤呈古铜色的青年壮汉，正与坊内伙计争执。那青年气血旺盛，已有开元初期修为，似乎是一名体修。
“……这‘沉山棍’俺都预定了，怎么说卖就卖给别人了？”壮汉瓮声瓮气地说道，满脸不忿。
“巴图，不是我们不卖你，是宇文家的公子看上了这根棍子，出了双倍价钱，我们也是做生意的，得罪不起啊。”伙计一脸为难。
这时，一名衣着华贵、面色倨傲的年轻公子，在一群扈从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手中把玩着一根通体乌黑、灵光闪烁的短棍，不屑地瞥了那名叫巴图的壮汉一眼：“哼，穷鬼一个，也配跟本少爷争？滚开！”
巴图气得满脸通红，双拳紧握，青筋暴起，但似乎对那宇文公子颇为忌惮，敢怒不敢言。
张古本不欲多管闲事，但目光扫过那根沉山棍时，却微微一顿。那棍子材质不凡，蕴含土系灵力，颇为厚重，倒是件不错的土属性灵器胚子。他心念一动，走了过去。
“这根棍子，我要了。”张古直接对那伙计说道，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那宇文公子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张古，见他衣着普通，气息内敛，不由嗤笑：“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跟本少爷抢东西？”
张古看都没看他，只是对伙计重复道：“多少钱？”
伙计被张古的气势所慑，结结巴巴道：“这……这位客官，棍子已被宇文公子……”
“价高者得。”张古打断他，直接抛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一千下品灵石，够不够？”
一千下品灵石！远超这根棍子的实际价值！伙计和周围的人都惊呆了。连那宇文公子也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难看。
巴图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古，又看看那储物袋，一脸难以置信。
“你！”宇文公子脸色铁青，他身边一名开元中期的扈从上前一步，冷喝道：“小子，你存心找茬是吧？知不知道我们公子是谁？”
张古终于瞥了那扈从一眼，只是淡淡的一眼，那扈从却如遭雷击，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滚，或者死。”张古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整个百炼坊的温度骤然下降。
宇文公子脸色变幻不定，他看不透张古的深浅，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心悸。他咬了咬牙，狠话也没敢说，带着扈从灰溜溜地走了。
张古拿起那根沉山棍，随手丢给还在发愣的巴图：“给你了。”
巴图手忙脚乱地接住棍子，看着张古，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为，为什么帮俺？”
“看你顺眼。”张古说完，转身便离开了百炼坊，留下身后一片议论和巴图复杂莫名的目光。
对于张古而言，这不过是行程中的一个小插曲。他回到客栈，手握那块血煞石，开始运转《煞血真解》吸收其中精纯煞气。丝丝缕缕的暗红气流涌入体内，被炼化吸收，灵海内的煞血灵力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
“体修之城，果然有些特色。”张古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