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晚发现了谢无妄“纯情老处龙”的惊天大秘密后,沈清弦对他的滤镜有那么一点破碎了。
至少,看见谢无妄那张冰块脸时,心里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掺杂了那么点儿…想笑。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Bking,实操经验竟然为零,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简直是三界奇闻。
这天上午,谢无妄又不见踪影,沈清弦乐得清闲,瘫在美人榻上,一缕神识悄悄沉入袖中。
昨天粘在巫行靴子上的那个小纸人,已经兢兢业业地当了一天一夜的“窃听器”了。
此刻,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声音正通过那微弱的灵力连接,传输到沈清弦的脑海里。
“左护法,您就放心吧,那‘软筋草’的汁液无色无味,混在那道‘碧玉玲珑羹’里,神仙都尝不出来。”一个谄媚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巫行那把自带领导派头的嗓音:“嗯,办得不错。那小子不过是个玩物,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在尊上面前晃悠,得让他知道知道魔宫的规矩。”
“记住,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画面里,一个身形肥胖的魔厨正对着巫行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猥琐的笑。
沈清弦的神识退了出来,缓缓睁开眼。
“卧槽,宫斗戏码这就来了?还是这么低级的下药手段。”
沈清弦在心里吐槽,“哥们儿我当年在公司茶水间见过的招数,都比你这个高级。”
沈清弦捏了捏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巫行啊巫行,天堂有路你不走,宫斗无门你闯进来。”
午膳时分,谢无妄回来了。
他似乎刚从练武场回来,玄色滚金边的长袍上还带着一丝凌厉的劲风。
谢无妄一言不发地在主位坐下,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眼眸,习惯性地落在了沈清弦身上。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立刻摆出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站起身想去给他布菜。
“坐着。”谢无妄的声音很低,不带什么情绪。
“是,尊上。”沈清弦听话地坐了回去,心里直犯嘀咕。
这疯批最近越来越怪了,老是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发毛。
很快,侍女们鱼贯而入,将精致的菜肴一一摆上桌。
其中一盅用白玉碗盛着的碧绿色羹汤,被单独放在了沈清弦的面前。
那羹汤色泽清透,上面点缀着几颗红色的浆果,看起来赏心悦目,灵气也格外浓郁。
来了,他的“专属菜”到了。
沈清弦眼睫颤了颤,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谢无妄。
对方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指,似乎并未注意到这小小的细节。
好,演员已就位,灯光摄影准备。
沈清弦拿起白玉汤匙,舀了一勺翠绿的羹汤,动作优雅地送入口中。
入口清甜,带着一股草木的芬芳,确实尝不出任何异样。
“厨艺不错啊,厨子。”沈清弦心里给那魔厨点了个赞。
沈清弦慢条斯理地喝着,时不时抬眼,用一种带着孺慕和依赖的眼神,悄悄地看一眼谢无妄。
谢无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动,但没有作声。
他只是觉得,今天这人似乎格外安静,也格外…乖。
一碗羹汤很快见了底。
沈清弦放下玉碗,正准备去夹别的菜,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他拿着玉箸的手,开始出现一种极其细微的颤抖。
开始了,药效上来了。
软筋草发作得很快,一股酥麻无力的感觉从丹田处开始蔓延,让他体内的那点微末灵力像是喝醉了酒,到处乱撞。
沈清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啪嗒。”
一声轻响。
沈清弦手中的玉箸没能握住,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谢无妄擦拭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狭长的凤眼终于从自己的手上移开,落在了沈清弦煞白的脸上。
“怎么了?”谢无妄的声音依旧是冷的,但比平时少了几分不耐。
沈清弦像是被吓到了,身体晃了晃,连忙想从椅子上下来去捡筷子,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沈清弦扶住沉重的额头,眼中迅速蓄满了水汽,雾蒙蒙地望着谢无妄。
模样委屈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动物。
“尊上…”沈清弦的声音又软又颤,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身体好难受…”
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沈清弦咬着下唇,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灵力…好乱…像、像是不受控制了…”
这番表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绿茶话术。
既没有指名道姓,又把所有的症状都清晰地摆了出来——不是生病,是灵力出了问题。
而在魔宫里,能接触到他饮食,又有动机和能力对他下手的人,还能有谁?
话音刚落,沈清弦眼前一黑,身体彻底软了下去,朝着旁边的空地倒去。
然而,预想中和冰冷地砖亲密接触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就在身体失控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揽住了他的腰。
下一秒,沈清弦整个人都跌进了一个冰冷但坚实的怀抱。
浓郁的冷香瞬间将他包裹。
沈清弦的脸颊贴着谢无妄胸前微硬的衣料,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下那贲张结实的肌肉轮廓。
成功了!
他精准地、柔弱无骨地倒进了魔尊谢无妄的怀里!
“碰瓷成功。”沈清弦在“昏迷”中,满意地想。
谢无妄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不省人事的人。
沈清弦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因为刚才的哭泣而显得格外红润。
整个人都缩在自己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一种让人心烦的易碎感。
谢无妄抱着沈清弦的手臂有些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清弦体内那微弱的灵力,正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这不是病,是中了招。
谢无妄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暗红色的眼眸里,刚刚才褪去不久的暴戾,又重新开始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深沉,更加冰冷。
他的东西,他的人。
谁给的胆子,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