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成功。”
沈清弦在“昏迷”中,非常敬业地保持着柔弱无骨的姿态,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但很快,沈清弦就感觉到一只修长冰冷的手掌贴上了自己的后心,一股魔气探入了他的体内。
谢无妄在探查他的身体。
魔气在经脉里巡视了一圈,起初还算平和,但在接触到丹田里那团因为药力而横冲直撞的微末灵力时,猛地顿住了。
周围温度骤降。
一股恐怖至极的杀意,无声无息地席卷了整座寝殿。
桌上的杯盘碗碟发出了细微的嗡鸣,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威压,随时都会碎裂。
“卧槽…”
这疯批真生气了?
沈清弦恰到好处地“醒”了过来。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费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水汽氤氲。
沈清弦仰起头,看到的是谢无妄那张俊美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的脸。
暗红色的凤眼深处正翻涌着尸山血海般的暴戾。
“尊上…”
沈清弦的身体配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那股杀意吓到了。
他伸出绵软无力的手,轻轻抓住了谢无妄胸前的衣襟,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小声说:“尊上,不关任何人的事…是我…是我自己没用…身体太差了……”
沈清弦这番茶言茶语,可谓是火上浇油。
果然,他越是这么说,谢无妄眼中的戾气就越是浓重。
那张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此刻绷得更紧了。
他的人。
他可以关起来,可以随意处置,甚至可以吸干修为。
但别人,动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这种扭曲到极点的占有欲,是刻在谢无妄骨子里的本能。
谢无妄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还在为别人开脱的“小可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来人。”
谢无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殿门。
立刻,殿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几名魔将盔甲碰撞着,神色惶恐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尊上!”
“膳房所有当值的人,带过来。”
谢无妄的目光依旧落在沈清弦脸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还有,左护法。”
魔将们心里咯噔一下,连头都不敢抬,齐声应道:“是!”
效率很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膳房那个身形肥胖的魔厨,连带着几个送餐的侍女,全都被押了过来,抖如糠筛地跪在殿前。
紧随其后的,是步履沉稳的左护法巫行。
巫行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进殿,就看到了那幅刺眼的画面——那个他眼中的狐媚子玩物,正被他们至高无上的魔尊,亲自抱在怀里。
巫行心里一阵嫉妒和鄙夷,面上却恭敬地行礼。
“尊上,您召我前来,有何吩咐?”
谢无妄没理他,甚至没看他一眼。
谢无妄抱着沈清弦,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一滴泪珠,动作生疏又僵硬。
沈清弦缩在他怀里,害怕得浑身发抖,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这副模样,简直是把“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我善良我不说”演绎到了极致。
巫行看得眉头紧锁,他往前一步,朗声道:“尊上,您莫要被这小子蒙骗了!此人来历不明,心机深沉,依属下看…”
“你做的?”
谢无妄终于开口了,他抬起眼,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冷冷地看向巫行,打断了他的话。
巫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辩解道:“尊上明鉴!属下对您忠心耿耿,怎会做此等下作之事?这其中必有误会!”
“呵。”
谢无妄冷笑一声。
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他的判断,就是他怀里这个正在发抖的人,不开心了。
他的人,受委屈了。
那就需要有人,付出代价。
巫行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锁定了自己。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
他看到谢无妄的眼神动了一下。
仅仅只是动了一下。
下一秒,“嗤”的一声轻响。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魔气,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从巫行右肩处一闪而过。
巫行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臂。
那条手臂还保持着抱拳行礼的姿势,却已经与他的身体分离开来,断口处平滑如镜。
紧接着,鲜血如同喷泉般爆射而出。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冲破了巫行的喉咙,响彻了整座大殿。
他整个人都倒了下去,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断臂“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溅起点点血花。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跪着的厨子和侍女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沈清弦埋在谢无妄的怀里,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即便是早有预料,但当这血腥残暴的一幕真实地发生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沈清弦被吓得真情实感地抖了一下。
卧槽!
剧本加速包开过头了!
原著里只是打断两条腿,这怎么直接上手臂了啊?!
这疯批的维护方式也太可怕了!
不审问,没有证据,全凭心意,一言不合就断人手脚。
这种偏执又残暴的保护,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心惊胆战。
谢无妄似乎感觉到怀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以为沈清弦是被血腥场面吓到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身体将他完全护住,挡住了那边的惨状。
谢无妄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哀嚎的巫行,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再有下次,死。”
说完,谢无妄便抱着沈清弦,转身朝内殿走去,仿佛身后那个人间地狱与他毫无关系。
沈清弦被他抱着,脑子里警铃大作,嗡嗡作响。
沈清弦此刻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在谢无妄眼中,根本不是一个平等的人,而是一个精美的、易碎的、引人注目的私有物。
今天有人敢下药,谢无妄就断他一条手臂。
那明天如果有人说错一句话让他不高兴了呢?
又或许,自己被玩腻了呢...?
这种把身家性命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喜怒无常的情绪上的感觉,太糟糕了。
求生的欲望,在这一刻,飙升到了顶点。
必须变强,必须拥有能和这个疯批平等对话的资本,必须尽快摆脱“玩物”这个身份。
否则,他下场只会比巫行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