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起眉头拧成了疙瘩,在拖拉机旁来回踱步。
柴油味、血腥味、酒味混在一起,熏得他脑仁疼。
许褚扛着大刀凑过来,瓮声瓮气:"主公,咋了?有啥烦心事?"
"事儿大了去了,"陈起把烟屁股一弹,"这拖拉机十好几吨,动静又大,轰隆隆冒着黑烟,洛阳城守军又不瞎,怎么开进去?
就算开进去了,董卓那老胖子看见了,不得连人带车给我吞了?"
许褚挠挠脑袋:"主公勿忧,我那几亩瓜田离这儿不远,先放那儿,我给主公看管着。
主公您先进洛阳城,等一切都安排好了,再来取车。"
陈起眼睛一亮:"你那儿安全?"
"绝对安全,"许褚拍着胸脯保证,"官田,我租的,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院墙高大,马棚宽阔,车往里一塞,门一关,再盖些瓜蔓,神仙也看不出来。"
"成!"
许褚赶着牛车和那十几匹缴获的战马走在前头,陈起开着拖拉机慢吞吞跟在后面。
黑烟"突突突"地喷,惊起一路鸟雀。
不到半个时辰,到了地方。
一片农田中间,孤零零一座土墙院落,周围几里地都没人家。
院子不小,马棚更是宽敞,塞辆拖拉机绰绰有余。
拖拉机开进马棚,许褚弄些瓜蔓盖住,打眼一瞧,还真看不出里面藏着个铁疙瘩。
"主公放心!这地方偏,没人来。俺许仲康人在,车就在!"
……
第二天晌午,洛阳城东官道上。
陈起骑着马,背着一个硕大的双肩包,腰里挂着两把剑,晃晃悠悠往洛阳城溜达。
他这是这辈子头一回骑马,不敢跑快,双手死死抱着马脖子,生怕掉下去。
路过一处市集,陈起来了兴致:“哎呀,这买卖的可都是古董啊。”
下马把腰间的两把宝剑解下来,也学着人家的样子,弄了两根草标插在剑鞘上,然后把两把剑都抽出半截。
他也不往集市里面去,只是放在入口处一台磨盘上,然后站在磨盘后面抽烟。
不一会,远处走来两人,每人身后背着一把剑,看起来风尘仆仆。
两人经过陈起面前时,看见了磨盘上的两道寒光,立刻就走不动了。
两人之中看起来年长的那个,目不转睛地盯着剑看了半天。
然后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把,将剑轻轻抽出,仔细打量。
半天之后,终于说了一句:“好剑!”
又抬头看向陈起,问道:“先生,此剑价值几何?”
“万金一把。”陈起吐个烟圈,轻松回答。
那人躯体略微一抖,小心翼翼地将剑插回剑鞘,双手轻轻地把剑放到磨盘上。
但是手却没有收回来。
陈起微微一笑:“怎么,觉得贵了吗?”
那人又把剑拿起来端详了一番,说道:
“好剑,也值这个价,可是你在这里卖,恐怕卖不掉吧。”
“哦,怎么说?”
“谁人出门逛个街还携带万两黄金呢?”
陈起一听觉得有道理,这可不是两千年后,人人有手机和银行卡的年代。
在这里叫价万金确实不合适。
“得嘞,谢谢提醒,”陈起伸手拿剑,“那就算了,不卖了。”
那人却抓着剑不松手,面露恳求之色道:“先生能否容我再多看一眼。”
“哈哈,看来两位也是爱剑之人,怎么称呼啊?”
“在下王越,这是我的徒弟,史阿。”
王越、史阿?
听到这两个名字,陈起心里一乐:
嘿嘿,这一路上名角不断啊,除了拍死的那些小兵,都是史上名人啊。
“先生……”看陈起发愣,王越忍不住轻声提醒。
“啊,好,你们看,你们看。”
陈起松开拿剑的手,同时又把另一把剑递给史阿。
“没事,随便看,看看不要钱。
随便玩,小心别割了手就行。”
王越:“……”
史阿:“……”
二人郁闷,看来这位卖剑的不太关注剑客,不知道我俩的剑术水平和名头。
俩人每人一把剑拿着把玩半天,舍不得放下。
陈起看看天色不早,便向二人问道:
“看二位也是赶路之人,你们是干啥的,从哪来,到哪去啊?”
经典的哲学三问!
王越回答道:“我是辽东人,之前一直在冀州,授剑为业。
这几年冀州黄巾闹得厉害,我等无法生存,此行是去洛阳谋生。”
陈起点上一颗烟,“既然二位喜欢,那就先拿着,日后见面再给钱亦可。”
王越逡巡良久,还是将剑放下,对陈起说道:“纵是终我王越一生,也挣不到万金。
此等宝剑乃兵之极品,我这些年也算是阅剑无数,从未见过这种极品宝器。
也罢,如此天下至宝,怎是我等穷人所能奢望的,先生见笑了。”
陈起拿起剑塞到王越怀中:“宝剑赠英雄。你既然喜欢,我送你了。”
听罢此言,王越浑身一哆嗦,差点给陈起跪下。
“使不得,我与先生素昧平生,如此贵重之物,怎可接受。”
“无妨,宝贝送与识货之人。既然二位是玩剑的,那这两把宝剑也算是有个好的归宿。
希望二位持此坚兵利刃,以后能追随明主,心怀天下,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听到这话,王越和史阿都是热泪盈眶,给陈一躬到底,脑袋都快贴着地面了:
“感谢先生赠送宝剑,大恩不言谢,日后先生如有差遣,王越、史阿任凭先生驱驰。”
陈起赶紧搀扶:“两位也别客气,日后在洛阳相见,我请你们喝酒。”
“还不知先生姓名?”
“我叫陈起,陈尔丹。天色不早,该走了,后会有期。”
“多谢尔丹先生,后会有期。”
王越和史阿边走边感慨。
王越说道:“萍水相逢,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呢,就送咱俩价值万金一把的宝剑。
人家咋这么有钱的,万金的宝贝说送人就送人,而且一送就是俩。”
史阿附和道:“是啊师父,两万金呐,眼睛都不带眨的。”
土豪,大款!这还去洛阳谋个什么生啊,抱土豪的大腿吧,跟着人家混算了。
“哎,师父,你说咱去给人家当个护卫什么的,工资肯定不低啊。”
“唉,人家那么有钱的,肯定看不上咱啊。”
想想也是,这么贵重的宝剑都送给自己了,还是别得寸进尺了。
“让开让开,快让开!”
师徒正感慨间,一队骑兵吆喝着从两人身边急匆匆地穿过集市。
……
陈起牵着马,在市集里东张西望。
看见卖草鞋的,陈起盯着人家耳朵左看右看,小声嘀咕:"耳朵不够大……"
那小贩被他盯得发毛:"客官,买鞋不?"
"不买,"陈起摆摆手,"你这耳朵不行。"
小贩:"??"
看见卖绿豆的,陈起又凑过去,盯着人家脸看:"不够红……"
卖绿豆的脸变红了,那是气的:"你这人,买不买?不买别捣乱!"
"不买不买,"陈起继续往前走,"脾气还不好,更不是了。"
再往前,有个卖肉的,五大三粗。
陈起眼睛一亮,凑过去盯着人家眼睛:"嗯,眼睛倒是有点圆,但不够环……"
卖肉的抄起剔骨刀:"你瞅啥?"
"瞅你咋地?"
陈起梗着脖子跟那卖肉的抬杠,却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一片闪着银光的刀片从肩头架到脖子前,同时一声炸雷响在耳后:
“你的马是哪来的?”
……